卫襄,也就是入司选拔上的那名年迈教头,将成功入选的十二人名单及记载着他们详细信息的卷轴递了上去。
一只苍劲有力的手接过卷轴,将其摊开在身前的桌案上。
桌案对面的,是位气度威严的中年男人。
相貌英武,身高八尺,身上的轻甲下覆盖着力量饱满的肌肉。
这就是镇武侯——申昭。
这个男人,身上有着几乎所有男人都向往的东西——强大、权势、名声。
申昭看着卷轴上十二个人的介绍,有些遗憾道:“这一回,就俩练气士啊?”
如今天下,武道为尊,已经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很多人都觉得,武者天生就压练气士一头。
但是在很多势力之中,以及很多国家机关当中,练气士其实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因为武者虽强,但是处理很多需要灵活劲儿的事上就有所欠缺了。
而在感知力上更加敏锐的练气士,往往就更占便宜一些。
卫襄道:“一个是南境滇郡的花璃,擅长蛊术;还有一个,是来自南境琼郡的卢载舟,擅长符箓。两人都是引灵五重。”
申昭点点头:“都是南境的……赤凰公主和韶光公主的人,都撤了吧?”
卫襄回道:“两位公主殿下的人都识趣,早就撤走了。不过,侯爷为何对她们这么宽容?”
不怪卫襄这么问,往年的入司选拔上,也有勋贵想要塞人或者想要插手,但都被镇武侯强硬的拒绝了,甚至还曾经因为这件事直接出手教训过手伸太长的勋贵。
申昭笑道:“两位公主是真心在为皇朝做事的,而且女子终归让人心软一些。好了,不说他们。眼下太华国余孽的事,查的如何?”
“主要是赤凰公主在查,毕竟我们的人不如天网密谍更擅长这个。”
“是不擅长,还是不愿意和天网密谍合作?”
卫襄顶着申昭试探的目光,挺直腰杆,脸上毫无畏惧。
申昭叹了口气。
镇武司中,像卫襄这种犟驴可是多得很。
犟不说,还傲气。
天网的密谍,在整个皇朝的风评都不太好,毕竟谁也不喜欢那些动不动就揭开自身秘密的家伙。
但要说镇武司的风评,大概也就是表面上的风光吧?
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骂镇武司行事张狂呢!
天网和镇武司,无非就是一个暗中揭你老底,一个明着找你麻烦。
唉,都挺讨人厌。
就这,还互相看不上?
不过对于底下人的这种小心思,镇武侯并不怎么在意,反正真到关键时候,这些犟驴能听吩咐就好。
申昭嘱咐道:“不论如何,若是天网那边需要镇武司相助,那就派人出把力气。若是真被太华国余孽搞出大事来,大家都得担责任!”
卫襄道:“天都城有您和燕凌大人在,任是何方宵小也闹不大。”
申昭摇摇头:“你还忘了国师……和陛下。拍马屁也要注意分寸。”
卫襄明显的被镇武侯那话给堵住了。
这位忠诚的下属心道:侯爷,您是真不懂的什么叫恭维啊。当真是,寒了老下属的心啦!
申昭突然想起一事,提醒道:“提起燕凌,那家伙快要破境了,近期提醒着大家伙,不要去干扰他,离他闭关的地方远一些。”
卫襄眼睛当即一亮,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燕凌大人要成为宗师了!?我镇武司要有两位武道宗师了!”
……
陆青看着摊子上的一副马鞍,觉得还是给豆饼换上一副比较好。
毕竟他已经成功进入镇武司,很快身份地位就要有提升,豆饼身为自己的坐骑,当然也不能跌份。
镇武司“闭关”其实就是内训。
新入司的成员,需要集中封闭式训练一个月,方便快速适应镇武司的生活,也是尽快提升实力。
毕竟一个四品武者或者引灵五重练气士,放在外地还算中游水平,但是放在天都城这种高手遍地的地方,还是差了些。
而镇武司的职责,却是镇压整个皇朝境内,敢于作乱的人!
自然也就包括天都城内之人。
若是实力不够,如何镇压?
在内训之前,新入司的成员当然要准备好东西,比如衣服、被褥、吃食等。
石开山担任了陆青的背包小弟,双手之中已经拎了不少东西,那把巨斧被其牢牢捆在了身后。
买东西这么阔绰,其实陆青很感谢石开山。
毕竟手头的钱,可是多亏了石开山跑腿。
知道公主皇甫韶光会出面斡旋,陆青便放心了很多,知道如今天网的密谍不再针对他们,便让石开山抽空前往鬼市,将他的药方在鬼市卖了出去,换来了好大一笔钱。
而且石开山虽然看着五大三粗,办事倒是仔细,嘱咐他买的那些增加精力的药材,也都一一买好。
只是可惜,石开山没找到他想要的千年寒玉髓,或者天心玉髓芝。
陆青将买马鞍的钱递给摊主,接过马鞍后自己拎在手里,对石开山道:“唉,如今我自己的事已经步上正轨,就是不知道要如何安置你?”
石开山很乐观:“青哥儿无需担心我,天都城有好些武馆,我有空去见识见识,说不定就先学几手?”
陆青倒是觉得,不能让自己兄弟就这么混下去。
“还是要想办法给你安排个好差事才行。可惜新入镇武司的人,暂时没有官职,得经过内训之后的考核,才能具体有个官职。但我估计,品级不会太高。到时候想要给你安排活计,不是很容易啊……”
石开山倒是无所谓:“我来天都城又不是抱有什么大抱负,一是来开拓眼界并精进武道,二是为了看看天都城的医馆,有没有厉害的医师,能够治治我身上的毛病。”
陆青如今已经知道,石开山真的只有十六岁!
如今这副虬髯大汉的模样,是因为练武道时损了经脉,是走火入魔后的后遗症!
关于这种奇难杂症,陆青当然也想着试试看。
但是他之所长,在药理研究方面,不在具体的治病实践当中。
这大概就是药学和临床医学的区别?
陆青不由得套用了下自己前世的一些理念。
临床药学倒是可以,但是目前他的临床经验,还主要集中在自己身上。
万一给石开山治出个好歹来……
所以,陆青很干脆的承认——他不行!
正这么想着,陆青注意到几步外的一个卖干粮的摊子上,还有个男人,顶着一张写满“我不行”的脸,发愁的要死。
陆青喊道:“孟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