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拽缰绳,陆青叹了口气。
怪不得先前石开山说豆饼不对劲儿。
这脾气,怎么这么犟了呢?
不管怎么拽,就是不挪蹄。
“我说豆饼啊,商量个事儿,你乖乖听话,到下一个休息地点,我多给你添一斤豆饼。”
豆饼喷了喷鼻子,没动。
自打从玄武门离开天都城,陆青就一直骑着豆饼往北走。
但是走了有半日工夫,豆饼就不动弹了。
身为战马,它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就疲劳。
那就是闹情绪了。
陆青看看豆饼,它俩大眼珠子直勾勾回望。
“你要是一直不走,咱们今晚可就得风餐露宿了。”
豆饼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开始动了。
只不过,动的方向有些出乎意料。
它在往东走。
“豆饼,走错了!”
陆青上去拽缰绳,但是豆饼仿佛认准了这个方向。
要么往东走,要么不走。
又僵持了半个时辰,陆青认命了。
大不了先往东走走,到时候再从冀郡转道往北。
先惯着它这一段路再说,好长时间没搭理它,感情得重新培养培养。
不过若是一直不听话,那就得皮鞭教育了。
豆饼驮着陆青,在林中不急不缓地走着。
眼看着天黑了下来,四周全是老林,阴森感让人十分不适。
陆青叹了口气,看样子今晚就只能野外过夜了。
以他目前的境界,倒是不怵野外过夜。
而且此处离着天都城也就是几十里的样子,不至于有妖物出没。
陆青突然觉得身下豆饼停住了。
他拍拍豆饼脖子,它却一动不动。
咕噜—咕噜—
陆青听见连绵不断的咕噜声,仿佛水烧开了一样。
他急忙从豆饼背上跃下,双眼死盯着豆饼。
声音……是从它肚子中传出来的!
深寂的夜,无人的林,诡异的声响。
陆青饶是见多识广,也觉得头皮发麻。
他慢慢远离豆饼,但视线却不从其身上离开。
只见豆饼的肚子开始有什么东西在鼓涌,而且幅度越来越大。
到后来,整个马肚子都胀大了一倍,里面就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即便这样,豆饼竟然也不叫一声!
陆青攥紧天羽刀,暗中催动着内力。
他很确定,豆饼就是一匹普通的战马,不是什么妖物。
那么如今这副鬼样子,一定是有外力搞鬼!
下一刻,马肚子突然爆开!
血液和内脏噗哒一下砸在地上!
豆饼整个憋了下去,就仿佛是层干瘪的皮囊,夜风一吹,竟滚飘出去好几米。
至于地上那滩恶心腥臭的东西,竟是开始扭曲起来,慢慢的鼓涌出四肢,和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血人成型之后,面上扭曲出几个黑窟窿,竟是眼睛鼻孔和嘴,空洞洞的,内里就像通着地狱。
陆青看着眼前这一幕,SAN值狂掉!
妈的,这都是什么?
他的马,他的豆饼,怎么会变成这么个怪玩意儿?
血人面上黑黢黢的洞望向陆青,开口就是一句:
“嘻嘻!早就说过,我还会来找你的嘛!”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陆青毫不犹豫,转身便逃!
下一瞬,血人扭身而至。
陆青反手一刀挥出!
血人断为两截!
那些拼凑起来的内脏,还未落地,便再次扭曲汇集,变成了新的血人!
白天笑的声音仿佛就在陆青耳中响起:“别白费工夫,虽然只是寄托了我一丝神魂,但真惹恼了我,你目前的境界也不够看。”
他已经忍了许久,只是在天都城中不好出手。
如今离开了天都城,他便忍不了了。
这个千年难遇的实验品,必须弄到手!
陆青脚下狂奔,丝毫不敢停顿。
白天笑这个变态,真是每一次都能让他大开眼界!
他突然觉得自己后背一片冰凉,紧跟着便是透骨的森冷!
下一瞬,陆青整个人扑倒在地。
他全身上下,仿佛被冻僵了。
皮肤泛着青紫色,两排牙齿不断打颤。
更有甚者,他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条骨头缝里,都开始有细密的冰刺窜出来!
遍布全身的剧烈疼痛,让他喉咙中爆发出痛苦的嘶吼。
血人掠到他身边,嗤笑道:“阴气加身的滋味怎么样?武者气血强盛,不惧阴邪,但是也要考虑境界的差距。你觉得以我的一缕神魂,对付不了你这个四品圆满的武者?”
陆青强忍痛苦,抬头怒视着血人:“你到底要怎样?”
他是搞不懂了,以白天笑的境界,干嘛非和他过不去?
能看出他神魂异常的,国师大人也算一个。但是人家国师,根本就懒得搭理他!
偏偏白天笑这个神经病,就是不肯放过他!
血人仿佛要慢慢欣赏陆青这种痛苦而隐忍的样子,故意慢悠悠道:“之前就和你说过,跟在我身边几年,等我研究清楚你神魂上的异常,便放你走。要知道,能跟在我这么一位通玄境圆满的大练气士身边,对你来说是桩天大的机缘啊!”
机缘你奶奶个腿儿!
陆青心中直骂,但是他也已经认清楚现实,自己绝不是这个怪物的对手。
那就只能暂时屈居人下,以待来日再找机会逃走了。
“前辈,我答应你。还请……收了神通吧!”
“真乖!”
下一瞬,陆青身上痛楚皆消。
全不见血人如何动作,只能佩服这怪物手段之高妙,实在不是他这种小卡拉米能够揣度的。
血人伸手指了指:“接下来你去冀郡找我,别想着跑哈,不然让你知道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说完,血人竟是整个崩溃!
血浆爆射,糊了陆青一身!
只剩下一根手指大小的缩小版血人,一下子落在陆青脑袋上,揪住了他的几根糊满血浆的头发。
“这缕神魂藏了天都城许久,为了避开那些厉害人物的感知,消耗太大。接下来需要休养,你一直往东走就是,关键时候我会给你指路,快出发吧,嘚儿驾!”
小血人不再动弹。
陆青翻了个白眼。
这是因为骑了它一段路,就非要骑回来?
神经病!
他鼻中充斥着血腥味,心中则是充满了对前路的迷茫无措。
此一去,山高路远,命途多舛!
……
冀郡,篝火旁的白天笑突然噗嗤一乐。
周遭的天行者们只觉得惊悚。
结果他竟是开心地哼起了小曲。
众人只觉得他有病,病得不轻!
白天笑真的很开心,餍蛇快到关键时候了,想要的“玩具”也快到手了,简直开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