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叹道:“昔日听闻,王庭的练气士中,最为特殊的一支脉络,便是灵媒。通幽冥,驭魂鬼,有玄妙无比的威能。没想到,今日竟然能见到。”
玄马使笑了笑,道:“庆碌,你家乡那边,练气士可多吗?”
陆青答道:“瀚海国的练气士不多,修武道的倒是不少。不过,我们那边也有比较特殊的练气士,是佛门的旁支。”
玄马使点点头,这点说的倒是不错。
瀚海国虽然国土面积小,但是其综合实力却也不能轻视。
佛门的旁支“方丈山”一脉,便在那里扎根,山中三千玄衣僧,可是素有威名。
两人在人群之外,看想祭台。
原来那是一支商队特意请了灵媒设阵招魂。
商队进城前,曾被一支马匪抢掠,把带着的货物和金条给抢走了。
如今商队找到了城中驻扎的同伴,正打算聚集人手,前去把东西抢回来!
所以特意找了本地的灵媒,招来死去同伴的亡灵,好给他们指路。
陆青在人群后看着,随着灵媒的舞动,伴随着那愈来愈响的铃声,竟然觉得四周的气温逐渐冷了下来。
本来就春寒料峭,更觉寒意刺骨。
反观旁边的玄马使,却仿佛没有这种感觉。
陆青双手抱了下肩膀,觉得自己或许某种意义上,真的适合走练气士的路子?
玄马使提醒道:“没什么好看的,走吧!”
陆青刚刚转身,便看到玄马使面色陡然一变!
人群之中,一名裹着头巾的妇人,突然间扔出了怀里抱着的孩子!
那其实并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木偶。
嘎吱——嘎吱——
木偶快速扭动关节,四肢中爆出数把飞刃,口中发出婴儿的尖利哭号。
这鬼东西直接朝着玄马使扑杀下来!
而那妇人,也在双手掐诀,头上包裹着的头巾飞出,内层竟然绘制着诡异的符文,散发出紫黑的光芒!
数道幽魂,直接从头巾上飞出,朝着玄马使扑杀下去!
玄马使坐下马匹,当场被木偶斩成数截!
就在玄马使和这些古怪手段厮杀时,祭台上的那几个灵媒突然停住了奇怪舞步。
“大胆,竟敢破坏我们的招魂仪式!”
“无耻贼人,受死!”
灵媒们发现,突然动起手来的,是鬼道练气士,当即便勃然大怒,全都摆出了架势准备动手。
人群中突然有几个窜到了祭台上,将灵媒们全都压制在了祭台上。
出手偷袭玄马使的,是个引灵六重的练气士,仗着帮手众多,底气倒是十足。
一时间,玄马使全力施展手脚竟也不得挣脱。
陆青眼见形势混乱,刚想插手,便听耳边突然有人传音:“陆青,东南方向五百米,速来!”
悚然一惊的同时,人群中竟有一老者,突然朝他挥来一掌!
借助这股掌力,陆青顺势后飞出去。
……
闪过一个拐角,陆青看到了一个身披黑袍的年轻人。
年轻人个子比陆青矮半个头,一头齐耳白发,眼睛微微泛着红色。
陆青当即从面板的储存空间中,取出了天羽刀。
刀还未出鞘,便觉得阴冷之气如蛇一样缠向了他的四肢。
“别冲动,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年轻人的声音,竟是透着一股沧桑。
陆青皱眉看向对方,右手依旧死死攥着刀柄。
这年轻人竟是个引灵七重的练气士!
他的五官充满幼态,但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却透着一股老成。
“陆青……白天笑的‘渡鸦’,终于得以见面了。”
年轻人伸出一只苍白的手:“你好,我也是白天笑的渡鸦之一。”
陆青疑惑道:“什么渡鸦?”
年轻人看着陆青,唇角咧开一丝残酷的笑:“原来你不知道,也许白天笑对你是不一样的。”
他侧转身子,对陆青道:“玄马使还会被缠一会儿,你随我来,我会帮你在魏武王庭中大方行走。”
陆青心中警惕未消,但是既然扯出了白天笑,而且又有可能解决目前自己最发愁的一个问题,那便跟上去瞧瞧。
更何况,就算真的遇上麻烦,自己完全有底气逃脱!
白发年轻人领着陆青来到了狭窄巷子中一间小房子里,关上房门的时候,陆青注意到房屋之中密布符文。
年轻人开口问道:“白天笑他……死了吗?”
陆青望着他:“我不知道,或者说……不确定。”
年轻人点点头:“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陆青耸耸肩:“神经病一个。”
“呵。”
年轻人叹了口气,继续道:“当真是最为中肯的评价了。好了,废话不多说了。首先,你得知道,我们这些渡鸦,曾经都是白天笑的实验品。”
陆青挑眉,心中了然。
曾几何时,白天笑也把他当实验品对待来着。
不过,他修的是武道,看样子,白发年轻人这一批,倒是都走了鬼道。
年轻人叹道:“我们这些人,以及天下所有修鬼道的练气士,大概是最关心白天笑是否渡劫成功的人了。因为,他就是鬼道上的一盏指路的灯。而我们,便跟随着他脚步一步步走向远处,无论我等愿意不愿意,终归是要跟着他走的。因为,自有鬼道存在,便没有人比白天笑走的更远。”
陆青听着年轻人的语气,不情不愿却也发自肺腑。
就像他曾经对于白天笑这个人,也是不喜欢,但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强大。
白天笑不仅是将鬼道走到了巅峰,更是给鬼道修士,铺垫好了进境之路!
年轻人道:“我等来自西凉国,如今天下鬼道练气士中,西凉国占了八成,因为白天笑原先就是西凉国的人。他曾经留下很多研究笔记,我们便像是拾人牙慧的过街老鼠,靠着他的遗留,在这世道中生存。如今白天笑生死不明,我们这些鬼道练气士,便也只好在灰心丧气之中,重新拾起活下去的希望。”
陆青好奇道:“与我何干?”
年轻人笑道:“白天笑曾经在你身上施过术,那就是渡鸦印。”
陆青脸色一变,心中暗骂,该死的玩意儿!
白天笑那个神经病,在他身上施展手段可不是一回两回!
天知道哪一次是渡鸦印?
年轻人咳嗽了一声,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找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