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明了。
沈妩心中冷笑。
这百年世家,内里怕是早就被蛀虫啃的千疮百孔了。
“够了,都闭嘴!”
老祖宗的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狂暴的威压伴随着怒呵声荡开,大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老祖宗黑沉着脸,面色颇为不善。
她目光落在了沈妩的脸上,语气冰冷,直接一锤定音:
“丫头,我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这个娘,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风家立族千年的规矩,不容许你一个刚回来的黄毛丫头破坏了。”
老祖宗的声音如同一道闷雷,在空旷的崇德堂内回荡。
伴随着龙头拐杖在青石板上的重重砸下的声音,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如同潮水一般席卷开来。
堂内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所有的呼吸声都被压抑到了极致。
堂内众人的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坐在太师椅上的少女,等着看她如何在这雷霆之怒下屈服。
然而,沈妩没动。
她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沈妩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眉眼里,没有半分众人预想中的惶恐与妥协。
有的只有暴风雨前的平静。
她的目光与老祖宗隔空对视,目光交锋,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疯狂迸射,寸步不让。
“老祖宗。”
沈妩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什么起伏,偏生让人听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认贼做母这种事情,我沈妩实在学不来。”
“风家立族千年的规矩,若是要靠逼迫嫡系血脉认一个靠着下作手段上位的女人来维持,那这些规矩……不如今日孙女帮您拆了吧。”
顿了顿,沈妩又道。
“规矩是用来约束人的,不是用来恶心人的,也不是用来包庇那些趁虚而入的窃贼的,更不是用来掩盖腌臜下作勾当的。”
她说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目光寸步不让。
“老祖宗想给人立牌坊,别拿我当垫脚石,这声娘,她云如眉这辈子都担不起。”
“让我给一个一心想要我死,还跟个阴沟里的臭老鼠一样,背地里暗搓搓的使坏的毒妇做女儿——”
沈妩指节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桌子,发出“笃”“笃”的声音,十分有节奏感。
“您要是不怕风家的列祖列宗气的从祖坟里冒出来,我倒是不介意将她送下去,让她亲自去列祖列宗跟前尽孝,也算是给她一个为人妻的机会。”
一番话说出来。堂内直接死寂一片。
沈妩说的义正言辞,条条有理。却是连讽带刺,直接将云如眉贬的一文不值。
大堂内的众人听的眼皮直抽。
离经叛道!
大逆不道!
这骂的也太狠了。
不过该说不说,这骂的是真解气啊。
心里明显向着沈妩的几个长老听着沈妩一连串的话,差点儿没忍住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一众小辈更是听的直接倒吸一口凉气,大气也不敢喘。
没看到老祖宗的脸都黑成啥样了嘛,这会儿是真没人敢触老祖宗的霉头了。
老祖宗这会儿是真没辙了。
沈妩说话的时候,她一直在释放自己的威压,意图逼迫沈妩服软。
只是她没想到这女娃子如此头铁,硬是一声不吭的抗下了自己的威压,还能在承受自己威压的情况下嘴皮子利索的骂人。
这里面最气的,还是云如眉。
她的手指死死的掐进掌心里,精美的护甲也被生生折断了。
她低垂着脸,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恶毒的冷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种!
既然你不知死活,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云如眉藏在宽大紫色袖袍中的右手,悄然掐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指诀。
她的嘴唇微不可查的翕动,默念一道阴毒咒术。
一道常人肉眼根本无法觉察的黑色毒煞之气,从她的指尖无声无息的溢出来,贴着地面青砖的缝隙,缓缓向沈妩的脚下蔓延。
这是以前蛊宗的一种秘术“枯脉煞”。
只要这种毒煞入体,中蛊的人不出三日,灵脉便会彻底枯竭,变成一个只能任人摆布的废人!
到时候,看这个小贱人还如何嚣张跋扈!
然而。
沈妩的灵识何等敏锐。
在毒煞之气溢出来的瞬间,她便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令人作呕的阴冷波动。
这等下三滥的手段,都是她以前玩剩下的,在她面前搞小动作,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沈妩唇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一抹冷笑。她不动声色,右手隐藏在衣袖里,屈指轻轻一弹。
“嗖——”
一张薄如蝉翼的“引火符”悄无声息的飞出去。
符纸在半空中化作透明的虚影,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精准无比的黏在了云如眉头上那根赤金步摇上。
随后。
沈妩左手食指轻轻勾了勾,灵力暗吐。
控水符,发动!
云如眉脚下,原本因为佣人倒茶的时候不小心撒在地上的茶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凝结成了一块光滑无比的薄块。
这是沈妩早就算计好的。
毒咒念到最关键的时刻,云如眉需要提前不动声色的向前迈出半步的距离,以配合煞气入入体。
果然——
云如眉装作不经意的朝前挪了一步,结果一只脚刚落地。
“哧溜”
她脚底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啊——”
一声短促惊恐的尖叫脱口而出。
惊的堂内众人皆是虎躯一震。
云如眉面露惊恐,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抓挠,身体根本不受控制,直挺挺的向前扑倒。
在内堂正中央位置的,特意空出来一处,用来摆放着一尊半人高的景泰蓝三足大香炉。
这是风家用来敬拜天地祖宗的重器。炉内堆积着厚厚的香灰。
这时候,几根粗大的檀香正在燃烧,炉壁滚烫。
云如眉不偏不倚,脸朝下,直接一头栽进了香炉之中。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云如眉的上半个身体直接扎进了香灰里。
灰白色的香灰瞬间炸开,四处飞扬。
隐藏在赤金步摇上的引火符,被炉内的高温激活。
“呼啦!”
云如眉头顶随着引火符被点燃,突然窜起了一道幽蓝色的火苗。
火焰见风就涨,瞬间点燃了她那一头精心养护,抹了昂贵灵液的如墨长发。
“火,着火了,救命啊!”
云如眉在香炉里疯狂挣扎,双手胡乱扒拉着滚烫的炉壁,皮肉接触到高温,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惨绝人寰的惨叫听的人咂舌。
啧啧。
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