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苏牧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张金兰和大傻。
“别听他们瞎叫唤。”
“三天后,用演技告诉他们,谁才是垃圾。”
张金兰抬起头,眼中的浑浊似乎散去了一些。
大傻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苏牧转过身,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检测到宿主完成选角,触发特定剧情节点。】
【是否兑换神级剧本库中的短剧剧本《车票》?】
苏牧在心中默念了一声:“是。”
情绪值瞬间扣除了五万点,紧接着,无数的文字和分镜画面涌入了他的脑海。
这是一个关于母亲、傻儿子和一张车票的故事,一个注定要让所有人哭瞎眼的故事。
苏牧看着前方繁华的影视基地,眼神冰冷。
既然你们都等着看笑话,那我就给你们演一出最大的笑话。
只不过到时候哭的人,将会是你们。
……
由于时间紧,任务重,仅仅只有三天的拍摄时间,且拍摄场所只能在这影视基地之内。
因此,苏牧便将拍摄现场定在了影视基地最偏僻的一角。
这里原本是一间废弃的仓库。
苏牧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把这里改成了一个破旧的火车站候车室。
没有花里胡哨的布景。只有几排掉漆的绿色长椅,以及挂在头顶的昏黄灯泡。
甚至他还让人特意撒了一些煤灰,营造出陈旧且压抑的氛围。
因为是筹备工作,所以在这三天时间里,节目组并没有选择直播,而是保留了一些神秘感和期待感,给观众们卖了个关子。
让大家在三天后的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继续锁定同一频道。
苏牧坐在监视器后的小马扎上,手中拿着对讲机,脸色发冷。
片场暴君的本质再次显露出来。
“咔!”
这已经是第25次喊咔了。
场记板再次打响。
只见场地中央,张金兰手足无措地站在长椅旁,搓着衣角,脸上写满了慌乱和自我怀疑。
她已经演了三十多年的恶婆婆了,此刻竟有些把握不准一位慈母的表演方式了。
换言之,她进不去戏了。
汗水顺着她苍老的额头流下来,将脸上的深色粉底冲出了几道白印子。
“张老师,”苏牧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出来,“我要的是慈爱,是绝望,是不舍。”
“不是让你去讨债,也不是让你去撒泼。”
“你需要把你眼神里那股子凶劲儿收一收,那是你的儿子,是你唯一的亲人,不是你的仇人。”
张金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好,导演,我再试一下。”
说完,她闭上眼,努力地想要调动情绪。
可是太难了。
三十多年的习惯,已经长在骨头里了。
她现在只要一面对镜头,就会下意识地瞪眼,嘴角下撇,露出一脸尖酸刻薄的模样。
“Actio!”
张金兰睁开眼,看向坐在长椅上傻笑的大傻。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大傻的头。
可手刚伸到一半,她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地锐利了一下,像是要去揪对方的耳朵。
“咔!”
苏牧再次毫不留情地打断。
“不行,眼神还是不对。”
“休息十分钟吧。”
苏牧扔下对讲机,揉了揉眉心。
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
节目组指派的工作人员被他这身气场影响,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了霉头。
张金兰颓然地坐回长椅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
她演了一辈子的戏,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挫败过。
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演技,在这个年轻导演面前竟然显得一文不值,甚至成了累赘。
“我是不是真的老了?”张金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是不是真的只能演那种让人恨的死老婆子?”
“苏导看得起我,给我这个机会,我却抓不住。”
旁边的大傻看着张金兰哭,心头也有些发堵,可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自己本就是个笑话,现在也能会用嘿嘿傻笑来安慰这位老前辈。
他一边傻笑着,一边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儿化了一半的奶糖,递到张金兰的面前。
“您别难过,吃颗糖吧。”
他嘴巴有些笨,只会说这些。
张金兰看着这块脏兮兮的糖,眼泪流得更凶了。
苏牧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他看着张金兰,没有安慰,也没有责骂,而是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悄然兑换了一个道具。
【兑换道具:情感共鸣光环。】
【消耗情绪值:5000点。】
【目标:张金兰。】
随后,一道无形的波动以苏牧为中心散开,笼罩在张金兰身上。
苏牧蹲下身子,直视着张金兰的双眼。
“张老师。”苏牧的声音放缓了一些,“您看着大傻。”
张金兰抬起头,透过泪眼看着面前这个只会傻笑的中年男人。
“您想一想,您得了绝症,没几天好活了。”
“您要走了,可谁来照顾他呢?”
“他是一个傻子,没人管他,他会饿死,会冻死,会被人打死。”
“您现在要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在送他去活,也是在送自己去死。”
苏牧的话说得毫不留情,直扎张金兰心头微微发痛。
一种绝望的画面感,在她脑海中一点点铺陈开来。
如果这是我的儿子。
如果我真的要死了。
我该怎么办?
我会恨吗?
不,我只会心疼,只会舍不得,只会觉得老天爷不开眼。
张金兰看着大傻,看着他一脸单纯却有些慌乱的模样,看着他手中递过来的糖块。
胸中堆积了三十年的“恶气”,在这一刻,突然散了。
紧接着,一股深沉的悲伤便涌上心头。
这便是母性的本能。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她缓缓伸出手,颤抖着,轻轻抚摸着大傻的头发。
“儿啊……”她颤声唤着,“妈带你回家。”
这一声呼唤,没有了往日里的尖锐,只有无尽的苍凉。
监视器后的王博,刚给鱼姐发完甜蜜蜜的消息,听到这句话,头猛地抬了起来,身子僵住了。
他突然感觉,有人朝他心口上狠狠来了一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好难受。
好窒息。
不仅是王博,现场的灯光师、收音师,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震住了。
这就是老戏骨。
一旦开了窍,那种感染力,是非常恐怖的。
苏牧微微颔首,心中暗自满意,便站起身来,退回到监视器后。
“各部门准备。”
“第12场,第26次。”
“Actio。”
这一次,没有了任何的阻碍。
镜头里,张金兰佝偻着背,拉着大傻的手,走在昏暗的候车室里。
她步履蹒跚,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儿子,眼神里满是慈爱,却又藏着深深的绝望。
就像是在看最后一眼。
“过。”苏牧轻声说道。
张金兰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上。
可她却没有时间休息。
因为接下来,将是全片的高潮,也是最残忍的一场戏。
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