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倒还好,但大张的身体却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在梦里不再是一个光鲜亮丽的明星,而是变成了一个小书店的老板。
四周都是冰冷的高墙,铁丝网上挂着刺眼的探照灯。
狼狗的叫声撕破夜空,侵略者们的皮靴声沉重地踩在他的心上。
他怀中还抱着一个小男孩儿,孩子正瑟瑟发抖地问着他:“爸爸,我们要去哪儿?”
恐惧滚滚袭来。
他想哭,想喊救命,想跪地求饶。
可是看着孩子这双清澈的眼睛,他强忍着把所有的恐惧都咽了回去。
他必须笑,必须编织一个天大的谎言。
“我们要去参加一个超级游戏,奖品是一辆真的坦克。”
于是他在梦里开始拼命地笑,笑得脸部肌肉都在抽筋,笑得眼泪流进了嘴里,全都是苦味。
他在泥泞里挣扎,在枪口下跳舞,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
现实中,排练室里的大张浑身都在发抖,冷汗已经打湿了地毯。
他嘴里还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不敢松开。
小宝的情况要比他好得多,不仅睡得很安详,有时还会痴痴地笑出声。
这时,王博正要推门进来送饭,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
“卧槽,老苏,他这是怎么了?羊癫疯犯了?”
苏牧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他在做噩梦。”
王博摸了摸脑袋,有点儿想不明白。
你咋就这么确定他在做噩梦?
这噩梦得做成啥样?现实里抽成这样?
莫非在梦里被人强了?
想到这里,王博浑身一颤,感觉有些牙酸。
那个画面太美了,简直不敢细想。
一个小时后,大张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吸气。
他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茫然,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看着四周熟悉的排练室,看着镜子里穿着花衬衫的自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苏牧适时递过来一瓶水。
“醒了?”
大张点了点头,颤抖着接过水,手抖得连瓶盖都拧不开。
他看着苏牧,眼神变了,不再油腻,不再浮夸,反而厚重了许多。
这是只有见过地狱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卑微,却坚韧。
像极了那个市井小人物圭多。
“导演……”大张的声音沙哑,“我懂了。”
“那个谎,我必须得圆下去。”
“哪怕是死,我也不能让孩子知道真相。”
说完,大张咽了一口唾沫,一脸欲言又止。
他其实还有一个疑惑,就是关于刚才的梦境问题。
可转念间,他又想到,可能是自己最近思虑过重,导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就连自己做梦都在想着,怎么才能演好这场戏。
然后上天就给自己安排了一场梦境,让自己开了窍。
再说了,你跟人说自己做了一个梦,就会演戏了,谁会信?
苏牧看着他,眉头一挑,问了一句:“怎么了?还有事要问吗?”
大张摇了摇头:“没事。”
他不打算再说了,他打算把这个事情带到棺材里。
这时,小宝也醒了过来。
充满童趣的脸上,带着一丝明悟。
显然也是受益匪浅。
苏牧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六万情绪值,花得确实值了。
“那就起来吧,洗把脸,吃个饭。”
“然后咱们重新排。”
这一次,大张没有在耍宝。
他站在原地,背稍微驼了一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看着面前的小宝,或者说看着他的“孩子”,眼神温柔。
“看,这是积分,只要我们攒够了一千分,就能开坦克回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在背后微微颤抖,但语气却是那么笃定。
苏牧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轻笑出声。
成了。
与此同时,节目组为了预热,也为了让观众们不再等待时间过长。
又因为要“保密”,因此,节目组选择了一个比较折中的方法。
那就是放出了一段第二轮的排练花絮。
但花絮剪得很碎,确保在保持神秘感的同时,们激起观众们的讨论欲。
画面里。大多都是苏牧板着脸在训斥大张。以及大张一脸沮丧的坐在地上的镜头。
并没有放出大张最后蜕变的画面。
这一下网络上又炸锅了。
“我就说不行吧?大张这种综艺混子能演什么戏?”
“苏牧这次真翻车了,选谁不好,选个小丑?”
“看他们两人愁眉苦脸的样子,估计是拍不下去了。”
“这两人是在拍默哀片吗?说好的喜剧呢?怎么感觉比丧葬片还要压抑?”
黑粉们的嘲讽铺天盖地。
大家都在等着看苏牧的笑话,等着看这个“致郁系教父”在喜剧赛道上栽跟头。
李霄更是抓住了这次机会。
他在接受采访时推了推金丝眼镜,一脸的优越感。
“我始终认为,喜剧是一门很高级的艺术,需要天赋,更需要文化底蕴。”
“有些导演已经习惯了用死亡来煽情,到喜剧这种需要节奏和智慧的领域,自然会水土不服。”
“至于演员嘛,还得是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他这话里话外,都在点苏牧和大张。
他的作品《黑色幽默》已经准备就绪,用的就是老戏骨,讲的是讽刺现实的故事。
关键是喜剧成分多,艺术含量极高。
他觉得自己这波赢面很大。
苏牧对这些评论是看都没看,因为他正忙着最后的场景验收。
节目组节目录制的摄影棚内,工人们刚刚撤走。
一座巨大的城堡矗立在灯光之下。
这座城堡看起来如童话般一样,充满了梦幻的气息。
但仔细看去,高墙之上架着铁丝网,角落里堆满生锈的铁桶。
一时间,童话与监狱的撕裂感,在这个场景里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就是那个特殊的集中营,也是苏牧为观众准备的惊喜。
“准备好了吗?”苏牧转身问身后的大张和小宝。
大张拉着小宝的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相视一笑。
他们深吸一口气,说道:“准备好了,导演。”
苏牧点了点头,面对着面前的摄影机,嘴角上扬。
“那就准备,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