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听到这话，刘雪兰顿时瞪大了眼睛。
“卖掉？为什么呀？这么好的一台设备，说卖就卖，我不同意！”
看着刘雪兰一脸认真的样子，吴祖无奈解释道：
“厂里不是缺钱嘛，我想着再多改装几台设备，到时候一起卖掉，咱们就有钱搞研究了呀！”
刘雪兰摇了摇头。
“那也不许你卖这些设备，再说了，院长和你爸他们不是去拉赞助了嘛，你就别操心这事了！”
吴祖眼珠一转，“要不这样，如果我爸他们能拉到钱，这设备就留着；要是拉不到，这设备就卖掉，怎么样？”
“嗯……行！”
刘雪兰思索片刻后，点头答应了。
西北万家风扇厂，厂长办公室里。
韩学恒坐在一旁，目光打量着略显简陋的办公环境，随后将视线落在办公桌后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头顶有些谢顶，正是厂长江离。
“老江啊，我们这次确实遇上大困难了，急需你的援助，你看能给我们支持多少资金？”
江离听闻，无奈抓了抓头上稀疏的头发，长叹一口气。
“老韩啊，不瞒你说，我要是有能力帮，肯定二话不说就帮了，可你也清楚咱厂现在的效益，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实在是有心无力，没办法支援你们啊。”
“真的是一点都拿不出来了？”
韩学恒仍抱有一丝希望，再次追问道。
江离点点头：“真的是一分钱都挤不出来了。”
说着，他掏出钱包，从中拿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这就当是我个人对你们的一点心意吧。”
韩学恒见状，摇了摇头：“好吧，我明白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江离赶忙站起身：“别走啊，留下来吃顿午饭再走嘛。”
“不吃了，我们还得赶去下一家呢。”
韩学恒说完，便走出厂区，上了车。
车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又没借到钱？”其中一人问道。
“哎，没借到，走吧，去下一家。”
出来奔波两天了，却毫无收获，大家的耐心都快消磨殆尽。
原本以为借钱不是难事，可没想到他们找的这些地方，个个都穷得叮当响。
要是再没有资金注入，西北兵器研究院恐怕真的就得关门大吉了。
韩学恒见证了研究院从创立到发展的全过程，对这里感情深厚，实在难以割舍。
车子开到加油站加满油，韩学恒付完钱后，忍不住唉声叹气。
“没想到借钱这么难，我都把这老脸豁出去了，还是一分钱都借不到，哎！”
吴国栋上前安慰道：“院长，您别急，说不定会有办法的。”
“但愿老天爷保佑吧。对了，咱们还剩几家没去？”
“还剩两家，一家是省研究院，另一家……估计希望不大。”
韩学恒思索良久，最终开口道：“算了，另一家就不去了，去了估计也是白跑一趟，直接去省研究院吧。”
众人心里都清楚，韩学恒做出这个决定有多艰难。
毕竟这次国家决定裁撤部分老旧研究所，省研究院大概率参与其中。
既然是他们做的决策，想从他们那儿拿到钱，谈何容易。
“院长，真的要去吗？”有人忍不住问道。
韩学恒听到这话，苍老的面容上仿佛又增添了几道皱纹。
“去，当然要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试一试！”
说罢，韩学恒转头对众人说：“这样吧，你们就别跟着了，这次我一个人去。”
“院长……”
众人想要劝阻。
韩学恒摆摆手：“好了，别再说了，你们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剩下的事交给我就行。”
无奈之下，众人只好重新分配了东西，然后兵分两路，各自出发。
等回到研究所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由于没有研究项目，实验楼大多都熄了灯。
吴国栋抬头望去，发现宿舍楼里吴祖的房间还亮着灯。
“这小子，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吴国栋嘀咕着，朝宿舍楼走去。
二楼的宿舍里，吴祖坐在凳子上，一边绘制电路图，一边问旁边的刘雪兰。
“妈，怎么样，看明白了吗？”
刘雪兰眼睛紧紧盯着吴祖画的设计图。
“等会儿，虽然还不是完全懂，但感觉好像真有点门道！”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吴祖赶忙从凳子上跳下来，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吴国栋。
“爸，你怎么回来了？
吴国栋咧嘴一笑，蹲下身子轻轻捏了捏吴祖的脸蛋。
“怎么，不欢迎爸爸回来呀？”
他神色有些沮丧，“爸爸这次没给你带礼物，下次一定补上，好不好？”
吴祖笑着说：“没关系的，爸爸。”
这时，刘雪兰放下手中的图纸，看向吴国栋。
“没借到钱吗？”
吴国栋点点头：“是啊，比我们预想的困难多了，能去的地方都去遍了，还是一分钱都没借到，哎~”
听到这话，吴祖眼睛突然一亮，伸手轻轻碰了碰刘雪兰的胳膊。
“妈，那是不是可以按我的方案来了？”
吴国栋见吴祖一副兴奋的样子，不禁微微一愣，随后看向刘雪兰。
“这是啥意思？”
刘雪兰嘴角泛起笑容，拉着吴国栋来到旁边的凳子上，把图纸递给他。
“你儿子可要立大功了，他把厂里那些老旧机床改装成了数控机床，按他的想法，把这些数控机床卖出去，咱们就有钱搞研发了！”
“什么？！”
吴国栋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母子俩。
“你们没跟我开玩笑吧，数控设备？”
“我记得没错的话，美国也就只在科学杂志上刊登过一次相关内容，他们说这种技术至少还得十年才能实现！”
“那是他们需要十年，我们可不需要，我们现在就已经弄出来了！”
“嘶~”
吴国栋倒吸一口凉气，又看向刘雪兰。
刘雪兰笑着朝他点点头：“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熔铸车间看看。”
“我去瞧瞧！”吴国栋说着，便跑了出去。
来到熔铸车间，他看到里面灯火通明，一台早就被弃置许久的车床重新投入使用。
车床旁边多了一个小操作台，操作台上有个巴掌大小的屏幕。
周皓正站在操作台前，往里面输入一串数字。
吴国栋见状，忍不住走进车间：“天哪，这就是数控设备？”
周皓听到声音，发现是吴国栋，笑着道：
“吴教授，您回来啦，没错，这就是您儿子阿祖改装的数控车床！”
“好家伙，这小子居然瞒着我干了这么大一件事，这车床性能咋样？”
周皓一听，立刻描述起来。
“这设备可厉害啦，只要把各种数据输入到这个电脑里，再把零件固定好，按下启动键，它就能自动加工，效率超高，精准度也特别高。”
说着，他拿出一个刚加工好的零件，“您看，精度完全达标，生产这么一个零件，不到五分钟就搞定了！”
“嘶~”
吴国栋瞪大了眼睛，随后突然笑出声来。
“哈哈哈，这下咱们研究院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