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福对着电话厉声吩咐道:
“这件事你绝对不能告诉阿祖的爷爷奶奶,两位老人年纪大了,经不起这种刺激!”
“我现在立刻给江州市公安局打电话,让他们全面封锁全市所有道路,你马上把发车的班次信息告诉我。”
“我立刻安排人对所有进出江州的车辆、班次逐一排查,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是,领导!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行了,现在不是说处分的时候!你现在守在火车站周边继续找,一旦发现阿祖的踪迹,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听清楚没有?”
“是!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雷福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立刻给江州市公安局打了电话,说明情况,要求全市警力紧急出动;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给江州军分区打了电话求援。
两通电话落下,整个江州市瞬间进入了一级紧急状态。
一辆辆军车呼啸而出,把江州所有高速口、国道、省道出入口全部封锁,整座城市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难飞出去。
江州市公安局局长王安国,在得知吴祖被人贩子绑架的消息时,瞬间浑身汗毛倒竖。
好家伙,那是国家级的核心科研人员,是连总军区都视若珍宝的人才,居然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把主意打到这位的头上!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要是吴祖真的在江州境内出了半点意外,他这个公安局长的位置,也就坐到头了。
想到这,他第一时间把情况上报给了省委,又紧急调拨了大批警力,对全市展开了铺天盖地的拉网式排查。
……
江州,偏僻的小山村。
一间破败不堪的柴房里,吴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才发现自己被扔在地上,柴房的角落里,还缩着另外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看清眼前的景象,吴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道:
“我们……这是被人贩子拐来了?”
他刚说完,角落里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当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柴房门外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脚步声,那个黑衬衫男人叼着烟推门走了进来,恶狠狠地吼了一声。
“都给老子闭嘴!再哭,今天就别想吃饭了!”
小男孩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把哭声憋了回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出声。
随后,黑衬衫男人转头看向吴祖,咧嘴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
“你放心,你跟他们不一样,不是被拐卖的。”
听到这话,吴祖顿时愣住了,皱着眉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男人上前一步,伸手在吴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些小的,是要卖到深山里给人家当儿子的,但你不一样,你啊,是被我们绑票了!”
这话,彻底挑明了吴祖和其他被拐孩子的不同。
角落里原本麻木蜷缩着的几个孩子,身子瞬间都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他们纷纷转头看向吴祖,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同情。
在这些孩子看来,被卖到山里给人家当儿子,至少还能有口饭吃、保住一条命。
但被绑票,就意味着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搞不好连命都保不住。
黑衬衫男人显然很满意孩子们的反应,他蹲下身,视线和面无表情的吴祖齐平,开口道:
“小崽子,看你这模样,倒是一点都不怕?”
“我劝你最好祈祷你家里人识相,乖乖给钱,不然……你这小身板,怕是要少点什么零件了。”
说完,他站起身,从裤兜里摸出一包廉价香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又从后腰摸出一把匕首,在手里掂了掂。
“所以啊,你最好乖乖把家里的电话、地址都想清楚,我们拿到钱,你全须全尾地回家,不然……”
他把刀尖微微往下移,在吴祖的耳廓和手指上点了点。
“就先切个耳朵或者手指头,给你家里人寄过去提个醒,你总不想落得这个下场吧?”
旁边的孩子们都吓得屏住了呼吸,一个个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吴祖抬了眼,目光对上黑衬衫男人。
“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不就是要钱吗?”
“直接说个数吧,要多少?”
……
话落下,柴房陷入了死寂。
黑衬衫男人叼着烟,嘴角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原本靠在门框上等着看小孩哭爹喊娘的几个同伙,也全愣住了,互相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好家伙,这小子是什么路数?
他们干这行这么多年,绑过拐过的孩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个不是一看见刀子就吓得哭天抢地、屁滚尿流?
这小子,不哭不闹就算了,居然还跟个大爷似的,主动问起了价码?
这口气,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来谈赎金的金主!
愣了好几秒,黑衬衫男人才回过神,嗤笑一声,把手里的烟头狠狠碾在脚下的泥地里。
“嗬!口气倒是不小!听你这意思,你家是真不差钱啊?”
他往前又凑了凑,死死盯着吴祖的脸,想从他眼里找出一点虚张声势的破绽。
“那我倒想问问,你家到底有多少钱?”
吴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甚至没在他身上停留,越过他看向了门外。
“我家有多少钱,全看你们敢开多少价。”
黑衬衫男人和门外的同伙先是一愣,随即全都哄堂大笑起来。
他们心里都笃定,这次绝对是撞上了真土豪家的傻儿子!
等笑够了,黑衬衫男人咬着牙,报出了一个在他看来绝对是天价,足以把这小孩当场吓瘫的数字。
“小子,老子要一百万现金!你家拿得出来吗?!”
院子里所有绑匪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盯在了吴祖身上。
这是八十年代,谁家要是万元户,就已经是十里八乡了不得的富户了。
这一百万,足够他们哥几个后半辈子逍遥快活,再也不用干这刀口舔血的营生了。
吴祖没接这个话茬,反而抬手指了指门外。
“我渴了。”
黑衬衫男人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戏耍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