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位的差距，如同一道天堑。
四阶杀五阶，已是他借助系统、装备和混沌灵炉之力达成的极限。
四阶杀六阶？
根本不可能。
就算五阶大地骑士，面对六阶魔族，还是第四魔神麾下的强者，也绝无半分胜算。
但他别无选择。
正思索间。
一道带着戏谑与玩味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树后传来。
“啪、啪、啪。”
伴随着慢条斯理的鼓掌声，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来者身穿一袭华贵的黑色贵族礼服，面容苍白，眼窝深陷，正是死灵魔族的伯爵，瓦伦。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盘膝而坐的玄夜，嘴角噙着一抹欣赏的笑意。
“佩服，佩服。”
瓦伦道：“你这个从人族境内混大的月魔族，倒真有几分天赋，能杀掉我这么多手下。”
面对瓦伦的“夸奖”，玄夜面无表情，甚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瓦伦似乎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病态的、解剖猎物般的兴奋。
“没关系，你现在可以不说。”
“等落到我的手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死灵魔法的乐趣，可不只是复活尸体那么简单。剥离灵魂，用魂火炙烤，那种滋味，会让最顽固的英雄都变成最听话的狗。”
“相信我，你会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的，比如，你们月魔族，和人类到底有什么肮脏的交易。”
瓦伦的笑容愈发残忍。
他轻轻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沙……沙沙……”
林间的阴影中，一道道身影浮现。
数十名气息强悍的五阶魔族从四面八方走出，他们种类各异，有手持巨斧的狂魔，有身形诡秘的影魔，每一个都散发着浓郁的杀意，将玄夜的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在他们身后，是更多数不清的四阶魔族，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般涌来，将这片林地围得水泄不通。
玄夜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原本孤注一掷的计划，是假意投降，靠近瓦伦，然后以雷霆之势暴起发难，就算不能同归于尽，也要重创这个六阶伯爵。
可现在看来，他连靠近对方的机会都没有。
无奈？
不。
是滔天的杀意。
玄夜的眼神彻底阴沉下来，再无半分波动。
那就杀吧。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他对龙星宇的恨意深入骨髓，但对这些屠戮人类城镇、以生命为食的魔族，同样没有半分好感。
这个世界，从他穿越而来的那一刻起，就充斥着血与火。
邻镇被屠，商队被劫，人类的尸骨在魔域边境堆积成山。
“锵——！”
复仇长剑出鞘，剑身在昏暗的林间划过一抹幽光。
既然无路可退，便向死而生！
“瞬身步！”
玄夜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一名五阶狂魔的身前，与此同时，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光影分身凭空凝聚，扑向了另一侧的影魔。
本体与分身，同时出手！
“蚀光斩！”
蕴含着光明与黑暗双重属性的剑光，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瞬间斩向那名五阶狂魔的脖颈。
那狂魔甚至来不及举起巨斧格挡，只觉眼前一花，头颅便已高高飞起。
一剑，秒杀！
然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噗！”
另一侧的光影分身，仅仅冲出一半的距离，就被数道攻击瞬间命中，直接化作光点溃散消失。
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以一敌二，已是极限。
“嗯？”
树下的瓦伦，发出一声轻微的惊疑。
他苍白的面容上，那抹玩味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丝。
“有点意思。”
“四阶的实力，居然能瞬间秒杀五阶……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他似乎对玄夜更感兴趣了。
“不过，游戏到此为止了。”
瓦伦缓缓抬起他那只戴着白手套的右手，骨制法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掌心。
他没有吟唱，只是对着玄夜的方向，轻轻一点。
“六阶死灵魔法·凋零之触。”
一瞬间，玄夜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死亡气息将自己笼罩。
地面上，无数灰黑色的死亡能量化作一只只枯骨手臂，破土而出，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那些骨手中传来，疯狂地抽取着他的生命力与内灵力。
“砰！”
玄夜被这股力量狠狠地拽倒在地，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内灵力的护盾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瞬间破碎。
仅仅一击，他便遭到了重创。
“哈哈哈……”
周围的魔族们发出了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在他们眼中，玄夜此刻就像是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他们的主帅亲自出手了，这场围剿，已经结束了。
瓦伦没有继续攻击，他似乎很享受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模样。
可就在这时。
“咔嚓。”
林地另一侧，传来一阵清晰的树枝断裂声。
瓦伦的动作停住了，他微微皱眉，回头望去。
只见几道身影正从密林中走出，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华丽紫色长裙的女性。
她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发，容貌绝美，气质高贵，眉宇间带着一丝清冷。
正是月魔族公主，月夜。
此刻，月夜的目光，正死死地锁定在玄夜的身上。
她来得不算晚，恰好将瓦伦用六阶魔法将玄夜重创的一幕，尽收眼底。
月夜的到来，让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瓦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玄夜则用尽全身力气，将复仇长剑插在身前的泥土里，支撑着自己半跪起身。
他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痛，但他没有去看瓦伦，而是望向了新来的那几位月魔族。
他不认识来人是谁，视线也极为模糊，只看到那为首的是一道女性身影。
一丝希望，在他近乎死寂的心中悄然升起。
月魔族人口稀少，极为团结。
自己如今伪装的身份，是月魔族。
或许……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他不想死。
龙星宇的仇还没报。
还有……采儿。
他不能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