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冰块的碎裂声，夜幕下，显得颇为清脆。
司马仙四人呆若木鸡。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黑甲少年，一口滚烫的烤肉，一口森寒的坚冰，神情自若。
这……这是什么操作？
可玄夜的动作，却带着一种韵律感。
从容，淡漠，强大。
最简单的进食动作，也透着一股强者的气度。
不理解。
但……好帅！
四位少年少女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震撼之中，竟又生出几分崇拜。
“那个……”
终究是陈樱儿胆子最大，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地凑近了几步。
“这冰块……是什么味道的？”
“我们能尝一口吗？”
玄夜的视线从手中的冰块上移开，落在了她那张写满好奇的小脸上。
“没什么味道。”
他淡淡道。
“就是普通的冰块。”
“是吗？”陈樱儿眨了眨眼，显然不信，“那……我能尝一小口吗？”
玄夜一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里的冰块，随手从勿忘我中又取出一份冰块，用隔温的碟子装上，递了出去。
陈樱儿如获至宝，双手捧着，一溜烟跑回了篝火旁。
王原原三人立刻围了上来，盯着她手里的那块晶莹剔透的坚冰，啧啧称奇。
“强者，或许就是凭借这种生活中的细节，一点一点地磨砺自己的意志吧。”王原原看着玄夜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道。
司马仙深以为然，他抓起一串烤肉，重重咬了一口，然后学着玄夜的样子，从陈樱儿手里掰下一小块冰，塞进了嘴里。
“唔！感觉……感觉好帅啊！”
他含糊不清地喊着，一边咀嚼着烤肉，一边“嘎吱嘎吱”地咬着坚冰。
王原原见状，也不甘示弱，学着他的样子来了一口。
下一刻。
“嘶——哈——”
两个壮硕的少年少女，不约而同地倒抽一口凉气，浑身猛地一哆嗦，连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一股极致的寒意，从口腔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连血液都要被冻结。
这哪里是普通的冰！
这坚冰，乃是玄夜采自于魔族雪原，有些凝结了数百年、乃至上千年。
寻常人触之即伤，又岂是他们能够轻易消受的。
陈樱儿和柳若烟看着两人瞬间变得青紫的嘴唇和不断打颤的身体，吓了一跳，默默地将手里的冰块放在了一旁。
还是不吃了。
“喂，你们两个怎么不吃了？”陈樱儿看着他们俩，明知故问道。
司马仙和王原原强撑着，牙齿都在打架。
“突、突然……有点没胃口……”
“这不是你要的吗？”
“哎嘿……”
陈樱儿吐了吐舌头。
就在这片刻的轻松之后，那道黑甲身影再次从巨石上站起，来到了他们面前。
四人立刻正襟危坐，神情紧张。
玄夜的目光扫过他们。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要和你们分道扬镳。”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此之前，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个人。”
玄烨知道。
自己的弟弟，龙皓晨，参与了此次历练。
龙皓晨也是魔族情报中明确提到的存在。
很可能会被针对。
他的处境说不定很危险。
于是，玄夜开口了。
“你们知道……圣采儿这个人吗？”
然而，在场四人闻言，皆是一愣。
司马仙挠了挠光头，茫然地摇头：“没……没听说过。”
王原原和柳若烟也表示不知。
历练之中，从未见过。
玄夜的面色一沉，眉头也轻轻皱起。
那一瞬间，陈樱儿和柳若烟捕捉到了。
这个看起来无比冷硬强悍的骑士，眼眸中，竟然闪过了一丝……难过。
那丝情绪转瞬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可不知为何，看到那样的眼神，两个女孩的心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这般冷硬刚强的骑士，也会有软肋和痛苦的时候吗？
“那个……”
柳若烟连忙开口，声音柔和地补充道。
“刺客圣殿的历练方式和我们其他圣殿不一样，他们的人……都隐藏得很深。”
“不会和我们一起行动。”
“他们的考核中，能在历练全程都不暴露，无论敌我，是有加分的。”
“是啊是啊！”陈樱儿也赶紧接话，“刺客嘛，神出鬼没的才是常态！也许她早就来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之前没来，可这一次历练不一样。”
她又解释了一番，关于先前龙星宇的说辞。
陈樱儿当然知道圣采儿是谁。
轮回圣女，整个刺客圣殿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但这一次历练的奖励史无前例的丰厚，灵炉、装备、海量的修炼资源……
哪怕是有圣月殿主全力支持，圣采儿想要变强，也不该错过这样的机会。
听完陈樱儿的言语，玄夜沉默了片刻。
“没有别的消息了？”
陈樱儿想了想。
“倒……倒是还有一些小道消息。”
陈樱儿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说了出来。
“什么消息？”
“听说……听说圣采儿为了变强，近乎痴迷，甚至有些疯狂。”
她斟酌着用词。
“我听灵魂圣殿的一个姐姐说，圣采儿为了修炼一种秘法，经常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有一次，好像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竟然伤及了灵魂本源。”
“那次伤得很重，牧师圣殿都束手无策，最后还是我们灵魂圣殿的大人物出手，才勉强稳住了她的情况。”
话音落下。
空气似乎凝固了。
一股森然之意，自那黑甲身影上骤然迸发，又在刹那间收敛。
就像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兵，锋芒仅仅是擦过发梢，就让司马仙四人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血液都像要停滞。
然而，当他们惊骇地抬起头时，却发现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玄夜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原来如此。”
他轻声说道。
玄夜垂下眼帘。
他一开始就知道采儿是个执拗的女孩。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当亲耳听到，那个女孩，竟如此疯狂地伤害自己，甚至伤及灵魂……
心脏，像是被攥住。
痛苦。
窒息。
紧随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
但这股怒火，却不是烧向任何人，而是尽数涌向玄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