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眨眼的功夫。
它们重新粘合在了一起。
而且气息比刚才还要强盛几分！
“杀不死的……”
安多斯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它们是杀不死的！”
赛贡不信邪。
他挥舞着手中巨大的狼牙棒，如同风车一般砸入尸群。
“砰！砰！砰！”
沉闷的爆裂声接连响起。
不得不说，八阶巅峰魔神的力量确实恐怖。
每一棒下去，都能将十几头亡灵魔族砸成肉泥。
黑色的血肉和碎骨四处飞溅。
这种程度的破坏，换做任何生物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这里是瘟疫的国度。
那些飞溅出去的肉泥并没有消散，反而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地面上迅速汇聚。
这一团肉泥和那一堆碎骨融合。
更加扭曲、更加恶心、更加恐怖的缝合怪物在瘟疫之力的催化下诞生了。
它们没有痛觉。
没有恐惧。
只要玄夜不死，只要这个领域不破，它们就是永恒的梦魇。
“这怎么打？这要怎么打？！”
赛贡挥舞狼牙棒的手臂开始酸软。
那是“凋零”特性的力量。
每击杀一只亡灵，就会有一缕看不见的死气缠绕上他的身体，侵蚀他的魔力，吞噬他的生命力。
越杀，自己越弱。
越杀，敌人越强。
“这就是……天谴么……”
远处的圣月喃喃自语。
身为九阶侠者，他见识过无数大场面。
但从未有一种力量，能让他感到如此的无力。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战斗力强弱问题了。
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玄夜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正在疯狂撕咬魔神的亡灵大军。
他只是迈开步子。
一步。
一步。
朝着两大魔神走去。
与此同时。
大地震颤。
不仅仅是表层的土壤，灰败的死气化作无数条根须，扎进了地底岩层。
“咔嚓——”
的裂缝在战场中央撕裂开来。
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不是魔族的手。
指骨纤细，因为年代久远而呈现出一种类似于枯木的褐色，那是人类的手骨。
紧接着，是一具穿着锈蚀铁甲的人类骸骨，它艰难地从泥土中爬出，眼眶中燃起了和周围魔族亡灵如出一辙的墨绿鬼火。
这里距离镇魔管不远，那必然也是一处古战场。
千百年来，人族与魔族在此厮杀，埋葬的不仅仅是现在的尸体，还有过去数百年的亡灵。
如今，玄夜把它们都叫醒了。
“这也太夸张了……”
月辰紧紧抓着月星的衣袖。
她看着那个立于亡灵潮汐中央的少年。
明明之前，和阿宝作战之时，玄夜的力量还是有迹可循的强大。
无非是灵力的质量，作战的技艺的叠加，现在……看不懂了！
……
神印骑士杨皓涵。
侠者圣月。
两人的脸色都有些诡异。
人族的战士都被复活了？？
毕竟有伊莱克斯肆虐大陆的先例，纵使要团结一切力量针对魔族，但亡灵之力，不要用的太夸张，圣殿联盟还能接受，但玄夜此时的力量，显然超出了能让人接受的范畴，
杨皓涵的声音在狂风中被扯碎。
圣月面沉如水，手中两柄短刃闪烁着寒芒。
“不管那个少年是人是鬼，既然他能斩杀安度马里，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赛贡和安多斯还没死，趁着乱局，先宰了这两个魔神！”
“至于玄夜……”
圣月眼中闪过迷茫。
“之后再说！”
“好！”
杨皓涵不再多言，圣光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速度再提三成。
玄夜不用支援，他们直接扑向逃走的魔神。
……
战场中心。
赛贡已经退无可退。
他想动，但动不了。
脚下的泥土变成了沼泽，无数只腐烂的手臂像是地狱里伸出的铁钳，死死地扣住了他粗壮的蹄子。
有刚刚死去的族人。
也有百年前战死的人类。
它们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用牙齿咬，用骨头卡，硬生生地将这位八阶巅峰的魔神定在了原地。
“滚开！都给我滚开啊！！”
赛贡咆哮着，手中狼牙棒疯狂砸下。
每一次都能砸碎一片骨头。
但这毫无意义。
那些碎骨在瘟疫毒雾中飞速重组，眨眼间又扑了上来。
“你看，你的族人很喜欢你。”
玄夜的声音穿过嘈杂的嘶吼声，精准地钻进赛贡的耳朵里。
他此刻感觉状态很好，掌控全局的力量，让玄夜的声音都轻快了不少。
赛贡猛地抬头。
那个少年就站在他不远处，手中的长剑“复仇”并没有举起，剑尖垂向地面。
但玄夜身后的那条巨大蛇骨动了。
安度马里！
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同僚，如今已经变成了最恐怖的处刑者。
巨大的蛇尾卷起凄厉的破风声，从天而降。
“不——！！”
赛贡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魔力爆发，试图挣脱脚下的束缚。
晚了。
“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蛇尾重重地抽击在赛贡那已经破碎不堪的胸甲上。
紧接着。
玄夜动了。
魔神之影。
空气中甚至没有留下残影，只有一道灰色的细线在空间中一闪而逝。
那是剑光。
赛贡庞大的身躯僵住了。
他眼中的暴虐、恐惧、愤怒，在这一瞬间全部定格。
脖颈处，一道血线缓缓浮现。
“噗——”
硕大的牛头冲天而起。
黑色的魔血像是喷泉一样爆发，洒满了周围亡灵的头顶。
赛贡那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塌。
八阶魔神，死。
整个战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那具无头尸体脖颈处喷血的嘶嘶声。
紧接着，是安多斯崩溃的尖叫。
“赛贡！！！”
这位黑鸦魔神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强者的风范，他拼命地扇动着枯败的翅膀，想要飞离这片地狱。
但玄夜没有给他机会。
他甚至没有去看安多斯的丑态，只是缓步走到赛贡那巨大的尸体旁，伸出左手，按在了那尚有余温的牛头上。
“起来。”
君王正在下达赦令。
“嗡——”
灰色的波纹瞬间覆盖了赛贡的尸体。
喷涌的鲜血诡异地回流，滚落在地的头颅自行飞起，重新接驳在断颈之上。
赤红的牛眼猛地睁开。
不再是生者的红色。
而是亡者的墨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