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与颤抖。
圣月愣了一下。
那是采儿。
少女的身影在虚空中显现。
她掌握了部分永恒之塔的权限，尝试了半天后，终于是成功出塔。
她没有理会那一群恐怖的亡灵魔神，也没有在意两位爷爷辈强者的复杂神色。
她的眼中，只有那个摇摇欲坠的少年。
采儿冲到玄夜面前，脚步猛地停住。
她闻到玄夜身上浓重的血腥味，能感觉到他气息的虚弱，以及因为剧痛产生的颤栗。
“你受伤了。”
采儿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玄夜手臂的瞬间，感受到了一片冰凉。
那是失血过多后的体温。
少女的眼眶瞬间红了。
什么魔族血脉。
什么亡灵法师。
什么毁天灭地的战绩。
在她这里，统统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一点。
他受伤了，很重。
玄夜看着面前的少女，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下来。
他反手握住采儿冰凉的小手，轻轻捏了捏。
“没事。”
“只是力竭而已。”
采儿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固执地搀扶着他的手臂，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渡入他的体内，试图帮他缓解痛苦。
这一幕，落在杨皓涵和圣月眼中，让两人的表情更加精彩。
圣月嘴角抽搐了一下。
刺客圣殿未来的希望，轮回圣女！
当着他们的面，对刚刚承认自己是魔族混血的玄夜如此亲昵？演都不演了？
完全无视了他们这两个长辈的存在？
这丫头，还没嫁出去呢，胳膊肘就拐到天边去了！
虽然……意料之中就是了。
杨皓涵苦笑了一声。
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采儿的介入，被冲淡了不少。
看着那一对相互依偎的少年少女，杨皓涵心中的警惕散去。
玄夜虽然血脉有问题，但既然能得到采儿如此倾心，那玄夜也不可能回头追随魔族了。
而且，看采儿这架势。
要是他们现在敢对玄夜动手，这丫头恐怕当场就要跟他们翻脸。
圣月也想到了这一点，将手中的匕首收了起来，露出了笑容。
那既然如此……
玄夜就还是采儿的小男朋友吗。
都一家人。
“行了，回去再跟你们慢慢聊！”
这话是对采儿说的，也是对玄夜说的。
算是暂时揭过了刚才的身份危机。
玄夜松了一口气。
这一关，过了。
就在这时。
躲在远处废墟阴影中的两道身影，怯生生地走了出来。
月星和月辰。
原本是月夜侍女的双胞胎姐妹，刚才一直处于惊恐之中。
生怕玄夜又要遭到人族的强者的围攻。
月星和月辰缩着身子，脸色苍白。
七阶强者的修为，放在任何一座行省的人类城市，都算得上一方豪强。
可在这片刚刚埋葬了三尊魔神的废墟之上，在这几位九阶大佬以及漫山遍野的亡灵大军面前，她们这点实力，脆弱得像薄纸。
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杨皓涵和圣月的视线扫了过去。
原本紧绷的眉头，在看清两女的容貌和服饰后，稍微舒展了一些。
“是月魔族的人。”
杨皓涵沉声说道，“如果老夫没记错，你们是月魔公主月夜身边的贴身侍女？”
人族与月魔族的游离商人组织有着长期的地下贸易往来。
作为圣殿联盟的高层，杨皓涵和圣月对此不仅知情，甚至默许。而月夜和月夜的侍女，他们自然认识。
毕竟，人族需要魔族那边的稀有资源。
月星和月辰虽然害怕，但基本的礼数还在。
两人对视一眼，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朝着两位人族领袖微微欠身行礼。
“见过两位殿主。”
声音有些颤抖，但还算得体。
圣月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既然是月夜的人，那就没必要赶尽杀绝。
尤其是现在这个局面。
这两个女娃刚才被魔神当做人质威胁玄夜，显然已经站在了魔族的对立面。
杨皓涵看了一眼玄夜，又看了看这两个不知所措的月魔族少女，心中有了计较。
“既然已经露面了，也不必如此惊惶。”
杨皓涵语气平缓，展现出一位长者的风度，“刚才的事我们看在眼里，你们二人被魔神挟持，想必现在回魔族也是死路一条。”
月星和月辰身躯一颤。
“留在人族吧。”
杨皓涵直接抛出了橄榄枝，或者说是安排，“不必去普通城市定居，联盟会安排你们新的身份，利用易容药物伪装成人族。”
“之后，你们继续负责与月魔族商队的接洽工作。”
这是一个双赢的提议。
既保住了她们的性命，又让人族多了一条稳固的贸易线人。
圣月在一旁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们想走，我也不会拦着。”
这就是摆明了给台阶下。
两个女孩哪里敢拒绝，连忙点头。
处理完公事，两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玄夜身上。
那种眼神，杨皓涵和圣月都很熟悉。
那是绝处逢生后的依赖，是看着救命稻草般的信任。
和当初采儿看这小子的眼神，简直如出一辙。
两个老家伙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
既然这两个丫头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玄夜的人，那信任度方面自然不用多虑。
也算是玄夜这小子的一点……私人班底？
月辰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鼓起勇气，快步走到玄夜身侧。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拔的少年，眼波流转，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玄夜小公子。”
月辰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侍女礼，“若非你出手，我和妹妹恐怕早已……”
说到这里，她眼圈微红，却又很快止住。
“既然回不去魔族，往后余生，月辰愿追随小公子左右，做牛做马，侍奉起居。”
有外人在，月辰说的很是客气。
月星性格显然要跳脱一些。
对外人，她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在玄夜面前，冰霜瞬间消融。
她直接走到玄夜另一侧，也不行礼。
“玄夜。”
月星的称呼很直接“看来我和姐姐，只能暂时跟着你混了啊，不过，你放心，我们还是很会照顾人的。”
“但端茶倒水、洗衣叠被这种粗活，不会让你亲自动手了。”
“还有你这一身伤……”
月星看着玄夜身上那些干涸的血迹，眉头皱起，语气中带着心疼和“等会儿安顿下来，我和姐姐帮你清理伤口，换身衣服。”
两姐妹一左一右，温言软语。
玄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此刻。
阳光正好。
微风不燥。
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三魔神伏诛。
身份危机也因为两个老头子的“通情达理”和采儿的维护而化险为夷。
连月星、月辰，也安然无恙地救了回来，还成了自己的……贴身侍女？
月夜姐姐，再说一次，对不起。
你的侍女真好用。
玄夜心情大好。
虽说这次行动充满了变数，过程惊心动魄，一度人都死了一次。
但结果是完美的。
实力暴涨，皆大欢喜。
玄夜刚准备开口。
突然。
他感觉周围的温度降了下来。
玄夜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就僵在了嘴角。
他下意识地转头。
原本搀扶着他的采儿，脸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