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关，议事大殿。
这座平日里只在战时开启，或是用来接待圣殿联盟顶级高层的宏伟建筑，此刻正大门洞开。
走廊两侧，负责守卫的精锐骑士们挺直了腰杆，目不斜视，但眼角的余光却怎么也控制不住，疯狂地往中间那一行人身上瞟。
太吓人了。
真的太吓人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骑士圣殿殿主与刺客圣殿殿主。
紧随其后的，是魔法、灵魂、战士三大圣殿的掌权人。
而在这些跺跺脚都能让圣魔大陆抖三抖的大人物中间，簇拥着的却是一个面色苍白、略显虚弱的少年。
“我的个乖乖……”
人群角落里，刚还在因为没能和偶像说上话而懊恼的光头牧师司马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大光头，撞了一下旁边的韩羽。
“这什么排面？六大殿主当保镖？就算是盟主大人的亲孙子也没这待遇吧？”
韩羽也是一脸呆滞，平时恪守的骑士礼仪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别说孙子，就算是六大圣殿的那些太上长老出关，估计也就是这阵仗了。”
龙皓晨站在人群中，看着那道被众星捧月的背影，倒是真诚的点点头，感觉玄夜，的确配得上如此的待遇。
“这就是……玄夜。”
杨文昭握紧了拳头，又无奈地松开。
圣殿盟主的孙子就在这儿呢。
根本没法比。
玄夜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或是震惊、或是崇拜的目光。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一直搀扶着自己的少女。
“就送到这吧。”
采儿的手指紧了紧，没有松开。
门后，是六大圣殿最顶层的意志。
也是足以决定任何人命运的审判场。
“放心。”
玄夜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松。
“只是聊聊天，喝喝茶，那几个老头子还要靠我杀魔神呢，舍不得把我怎么样的。”
采儿抿了抿嘴唇。
她知道玄夜是在宽慰自己。
但她也同样清楚，玄夜决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改变。
“我在外面。”
如果有什么动静，轮回之剑，会毫不犹豫地斩开这扇大门。
玄夜笑了笑，抽回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随后转身，在那六道气息的注视下，坦然迈步。
“诸位前辈，请。”
……
殿内。
穹顶极高，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历代人族英雄抗击魔族的浮雕，显得庄重而肃穆。
一张巨大的圆桌摆在正中。
六把代表着至高权力的椅子环绕其间。
玄夜被安排在了圆桌的一侧，并没有让他站着，而是给了把椅子。
这算是一种优待。
杨皓涵和圣月率先落座，两人的目光在玄夜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几分歉意。
虽然杨皓涵贵为盟主，但在圣殿联盟这种松散的联邦制结构下，他并没有真正的一言堂权利。
战士圣殿殿主邱永浩，向来与骑士圣殿交好，此刻也是面带微笑。
魔法圣殿殿主李正直则是把玩着手中的法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灵魂圣殿殿主陈宏宇微闭着双眼。
而坐在杨皓涵对面的龙星宇，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从进门开始，龙星宇的视线就钉在玄夜身上，眼神很怪异，带着几分快意和期待。
如鲠在喉。
玄夜调整了一下坐姿，无视了龙星宇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靠在椅背上。
“各位殿主齐至，不会只是为了看我这个伤员长什么样吧？”
玄夜率先打破了沉默。
杨皓涵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收回了瞪视龙星宇的目光。
“玄夜，这里没有外人，有些流程虽然繁琐，但为了联盟的安稳，必须得走。”
“尤其是你这次展现出的力量……太过惊世骇俗。”
“我们需要对你的能力，做一个正式的评估和记录。”
这是应有之义。
一个来历不明、血脉存疑，却又拥有毁灭魔神力量的少年，任何一个负责任的组织，都不可能放任不管。
“问吧。”玄夜点点头。
接下来的半刻钟，便是一场极为详尽的问询。
从骑士技能的等阶，到那诡异的杀之领域，再到能够模仿魔族气息的手段。
玄夜回答得半真半假。
对于那些实打实的技能，他没有隐瞒。
毕竟战场上大家都看在眼里。
但对于这些技能的来源，他只说是自己在流浪魔族领地时，于生死之间领悟，或是从一些古籍残卷中学来，以及推给师承。
这虽然听起来有些离谱，但考虑到他那逆天的战绩，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天才嘛。
总归是要有些不讲道理的奇遇。
直到——
“最后两个问题。”
一直没说话的李正直突然开口，目光锐利如刀。
“你在战斗最后，那种能够引动天地异象，甚至压制魔神柱、神印王座的灰色、墨绿色力量，是什么？”
全场安静下来。
这是所有人都最关心的问题。
那是超越了七阶，甚至触及到了规则层面的力量。
玄夜面不改色，摊了摊手。
“不知道。”
李正直眉头一皱：“不知道？”
“确实不知道。”
玄夜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语气坦荡。
“我身体里流着一半魔族的血，这一点大家都清楚。”
“自从一次偶然，这股力量就存在于我的血脉之中，时灵时不灵，每次在这个力量爆发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至于那灰色的力量……”
玄夜顿了顿，脸上露出迷茫。
“那是被逼到绝境时，血脉深处突然涌出来的本能。”
“或许是变异，或许是返祖，谁知道呢？”
“我又没见过我的魔族亲人，也没人教过我这是什么。”
这个解释，无懈可击。
魔族血脉本就千奇百怪，发生变异更是常有的事。
而且玄夜作为在这个世界上土生土长的人，按理说确实不可能知道“天谴”这种高端概念。
在座的几位殿主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释然。
虽然猜得不对，但逻辑自洽。
毕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还能把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研究透彻不成？
“至于战绩……”
杨皓涵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那四块破碎的魔神冠冕碎片，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