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星宇盯着对面的少年。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玄夜身上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为了全人类的安危，我有两个条件，他必须答应。否则，我会动用神印骑士的特权，将他镇压！”
这番话说得极重。
杨皓涵沉默片刻。
“你说。”
“第一。”
龙星宇伸出一根手指。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使用了一种诡异的能力，竟然能压制甚至封印我的末日与杀戮神印王座。神印王座是人类对抗魔神的根本，绝对不容许有这种致命的弱点掌握在一个不可控的人手中。”
“他必须将那个破解与封印神印王座的方法，毫无保留地通过灵魂拓印交出来，并且告知破解之法。”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刚才还帮玄夜说话的邱永浩和李正直，此刻也收敛了脸上的随意。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如果这种手段流落到魔族手中，那对圣殿联盟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玄夜。
这也是他们作为殿主必须考量的底线。
玄夜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扶手。
交出封印神印王座的方法？
那个所谓的封印，不过是天启之力的一种运用罢了。
告诉他们原理倒也无妨。
玄夜看了一眼满脸警惕的龙星宇，嘴角微微上扬。
这人怕了。
龙星宇在害怕再次失去神印王座的加持，在害怕那种无力感。
在玄夜的规划里，如果要复仇，要杀龙星宇，最好是在他最强盛、最引以为傲的状态下，正面将其击溃。
碾碎那张神印王座，才能彻底碾碎龙星宇的骄傲。
既然如此，规避神印王座这种取巧的手段，不要也罢。
当然，如果可以提早除掉龙星宇，玄夜也不介意，只是，现在形式如此，那就硬碰硬解决他！
“可以。”
玄夜开口。
“既然大家都在意，我可以把原理拓印下来交给盟主保管。”
龙星宇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玄夜答应得这么痛快。
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威逼利诱的说辞，此刻全都憋在了嗓子眼里。
但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只要掌握了那个原理，圣殿就能研究出反制措施，神印王座就依然是无敌的象征。
龙星宇深吸一口气，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紧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
“既然修习了亡灵魔法，心性难免会受到杀戮与死亡气息的影响。伊莱克斯当年的惨剧，就是前车之鉴。”
“我要求玄夜以灵魂起誓。”
龙星宇目光灼灼，声音提高了几分。
“终其一生，不得对人族同胞，尤其是六大圣殿的成员下杀手。”
“当然，联盟不会让你束手待毙。如果是有人主动挑衅、攻击你，你可以反击，可以重伤对方，甚至废掉对方的修为，但绝对不能夺取对方的性命。”
说完，龙星宇看向杨皓涵。
“盟主，这个要求不过分吧？比起直接废除他的亡灵魔法，这个条件已经很宽厚。”
杨皓涵微微颔首。
确实宽厚。
只是限制“杀人”，并不限制“伤人”或者“自卫”。
这对于一个拥有强大破坏力的强者来说，就像是给猛虎套上了一条并没有锁紧的链子，更多的是一种象征性的约束，也是给六大圣殿所有成员的一个交代。
只要不杀人，哪怕把人打残了，以玄夜的功绩，联盟都能保得住。
圣月那张老脸上更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算什么条件？
这简直就是送分题。
在他看来，这事儿算是彻底解决了。
自家那个宝贝曾孙女采儿既然认定了这小子，那玄夜也就是半个刺客圣殿的人。
这条件一答应，大家皆大欢喜，以后玄夜在联盟里横着走都没问题。
圣月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会议结束，该带这小子去吃点什么好的，顺便让他赶紧去看看采儿。
“玄夜。”
杨皓涵语气温和了许多，看着少年的目光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祥。
“龙星宇提的这两个要求，也是为了联盟内部的团结与稳定。只要你立下这个誓言，今天这场风波就此揭过，你将正式成为联盟承认的英雄，享受特级待遇。”
“哪怕是日后有人不长眼惹了你，只要留一口气，老夫都能替你担着。”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完美的台阶。
龙星宇虽然面色依旧难看，但他心里也清楚，这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既拿到了神印王座的安全保障，又给这把“妖刀”套上了鞘。
他的想法是，先将玄夜的危害性封锁，自己在慢慢调查他……
大殿内一片祥和。
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从未存在过。
玄夜坐的很庄重。
他开口。
不杀人族同胞。
合情合理，根本不算约束。
但龙星宇也是人。
甚至还是圣殿联盟所有人心中的英雄，人类的支柱。
若是立下灵魂誓言，此生不得对人族下杀手，那日后复仇之时，无论将龙星宇击败多少次，都无法彻底了结对方。
精神识海之中，一缕灰色的气流悄然波动。
“小子，这下我看你该怎么办？”
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直接在玄夜灵魂深处响起。
伊莱克斯。
这位死灵圣法神显然也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他拿整个人族的大义压你。你若是应了，这辈子别想杀他；你若是不应，这六个老家伙现在的笑脸，下一秒就会变成杀招。”
“这可是个死局。”
玄夜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那刚才泛起的弧度都没有落下。
死局？
那是对别人而言。
他在心底回了一句。
“那当然是……老师救我呀。”
外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杨皓涵放下了茶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那孩子沉默得太久了。
“玄夜？”
盟主轻声呼唤，带着几分催促。
“这誓言对你并无坏处，只需点头即可。”
玄夜终于抬起头。
他迎着六位殿主期待的目光，身子微微后仰，靠在了椅背上，姿态懒散。
“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