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粉红色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将“醉梦轩”三个大字映照得暧昧不清。
空气中弥漫着脂粉与某种甜腻熏香混合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玄夜站在门口,脚步像是生了根。
他得承认其实自己心动了。
“呵呵。”
脑海深处,苍老而戏谑的低笑响起。
那是死灵圣法神伊莱克斯。
老家伙平日里在精神之海沉睡,像是嗅到了什么有趣的乐子,特意看戏。
玄夜面皮紧绷。
就在他犹豫着是不是该转身离开找个正经破庙凑合一宿时,手心忽然传来一股温热的力量。
采儿低着头,清冷绝俗的小脸此刻红得像是要滴血。
她看不清那牌匾上的字,也看不清周围那些投来的异样目光,但能感知到,灵力带来的视觉更加敏锐。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
既然已经决定跟着他亡命天涯。
少女贝齿轻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极其重大的决心,手上猛地用力,拉着玄夜就往那扇半掩的朱红大门里走去。
玄夜身形一晃,被这股力道带着迈过了门槛。
身后传来那带路大婶的声音。
“这就对喽!”
大婶甩着手里的手帕,一脸“我懂你们”的表情凑了上来,压低声音在玄夜身后念叨。
“小伙子,别在那磨磨蹭蹭的。”
“我看你们这行头,又是蒙面又是遮掩的,一看就是那种大家族里逃婚出来私奔的小情侣。”
“大娘我是过来人,这私奔啊,最重要的就是那临门一脚。”
大婶那双精明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趁着现在没人追上来,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才是正经事。”
“只要这饭煮熟了,以后就算那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拆不散你们。”
“哪怕是怀个大胖小子回去,家里人还能真把你们怎么着?是不是这个理?”
“这都是为了你们好啊!”
玄夜听得嘴角直抽。
生米煮成熟饭?
还要怀个大胖小子?
这大婶的联想能力未免也太丰富了些。
他刚想解释两句,那大婶已经笑眯眯地转过身。
阿姨我啊,今天功德圆满。
大婶也不再多留,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扭着腰肢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只留下玄夜和采儿站在那充满了粉色气息的大堂里。
大堂内并没有多少人。
或者说,来这种地方的人,大多都直接钻进了包厢或客房。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算盘。
见到两人进来,他眼皮子抬了抬,那目光毒辣得很,只一眼就在采儿那虽然遮掩却依旧难掩曼妙的身段上打了个转,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二位,住店?”
掌柜的把算盘一推,声音懒洋洋的。
玄夜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
“给我们开……”
他话还没说完,掌柜的就已经从柜台
“懂,都懂。”
掌柜的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玄夜。
“来这儿的还能是为了喝茶不成?当然是开房。”
玄夜顿了顿,刚想说要一间房。
那掌柜的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他要说什么,抢先一步开口,眼神里满是鄙视。
“小伙子,还用你说,当然是一间房。”
“带这么漂亮的姑娘来这种地方,还要分开住,那你还不如回家去种地。”
“咱们这儿也没有单人间,全是大床房。”
玄夜被噎得话都说不出来。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这时候怎么可能怂?
玄夜硬着头皮看向那本册子。
掌柜的手指在册子上点了点,语气熟练得让人心疼。
“选一个吧。”
“咱们这儿有‘云雨巫山’、‘红绳千结’、‘深闺迷情’、‘水月洞天’……”
这一连串的名字报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光是听名字,都能猜到这些房间里到底布置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采儿原本只是安静地站在玄夜身侧。
虽然轮回灵炉的副作用让她视物模糊,眼前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色块。
但这并不影响她调动体内的灵力。
一丝微弱的灵力悄然汇聚在双眼,原本模糊的字迹在灵力的感知下虽然依旧看不真切,但那册子上配着的图画轮廓,却大概能分辨出一二。
那些图画上,两道纠缠在一起的人影,还有那些奇形怪状的椅子和悬挂在空中的绳索……
轰——
采儿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她虽然单纯,但也毕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这哪里是客栈?
这分明就是……就是那种地方!
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面对魔神都敢递出匕首的轮回圣女,此刻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腿脚一软。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向玄夜。
娇小的身躯贴了上来,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玄夜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的腰。
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少女腰肢的纤细与柔软清晰地传递到掌心,甚至能感受到她因为害羞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那股好闻的幽香更浓了。
玄夜只觉得喉咙发干。
他看着掌柜那的眼神,又看了看怀里已经把头埋进他胸口、完全不敢抬头的采儿。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房间名目,直接做出了一个最简单粗暴的选择。
“要最贵的。”
既然没得选,那就选个最贵的,至少卫生条件应该会好一点吧?
掌柜的眼睛一亮,立马换上了一副殷勤的嘴脸。
“好嘞!天字一号房,‘帝王春宵’!这就给您安排!”
……
拿着那把镶嵌着粉色宝石的钥匙,玄夜扶着腿软的采儿上了楼。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两人都沉默了。
这所谓的“帝王春宵”,果然没有辜负它的名字和价钱。
房间大得惊人。
地上铺着厚厚的长毛红地毯,踩上去像是陷进了云里。
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无比的圆床,床幔是半透明的轻纱,层层叠叠,风一吹便随风飘舞。
更要命的是那些摆设。
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造型古怪的椅子,带着弧度和扶手。
天花板上垂下来几个红色的吊环。
还有那占据了半个房间的巨大浴池,池水已经放好了,上面还漂浮着红色的花瓣,热气腾腾,水雾弥漫。
两人站在门口,看着这满屋子的“刑具”,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