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布拉强忍着反噬的剧痛，举起双臂想要格挡。
玄夜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只是下劈。
简单，暴戾。
嗤。
像是热刀切过牛油。
同时开天辟地！
震荡的起浪，扫过千米开外！
甚至形成了砂石构成的飓风。
瓦布拉那号称防御力惊人的岩石手臂，连同他的头颅、躯干，在这一剑之下，整齐地一分为二。
连带着身后那半截魔神柱，也彻底粉碎。
切口平滑如镜。
直到两片尸体倒地，紫绿色的火焰才猛然腾起，将瓦布拉彻底吞没。
三大魔神，已去其二。
玄夜站在尸体旁，吐出一口血沫。
恍惚间。
他的眼前似乎不再是驱魔关的战场，而是多年前，那个阴暗潮湿的魔族边境。
那时候的他，衣衫褴褛，重伤垂死。
一只低阶的岩魔，都能追得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为了活下去，他像野狗一样奋力挣扎，勉强获胜。
而现在。
曾经高高在上、视人类为蝼蚁的魔神，就在他的脚下。
变成了尸体。
变成了灰烬。
岩魔？
老子杀了你祖宗！！
之后……
还要杀你全家！
“啊————！！！”
玄夜仰天长啸。
啸声中没有悲凉，只有无尽的快意与宣泄。
阴霾，伴随着瓦布拉的死亡，烟消云散。
他变强了。
真的变强了。
为了突破八阶壁垒，他废掉了银龙王赋予的成神之路，将龙神本源熔炼进这具身体。
这就是代价换来的力量。
天启领域，专克魔族。
即便那个远在星魔塔的瓦沙克能用大预言术护住魔神柱的联系，但在天启的压制下，这些魔神至多只能发挥出五六成的实力。
同阶无敌。
甚至越阶斩杀！
乱石堆中。
安洛先终于爬了起来，看着满地的灰烬，这位魔神，眼中露出了恐惧。
欧利昂死了。
瓦布拉也死了。
只剩下他一个。
“你……你也是强弩之末！”
安洛先厉声嘶吼，虽然恐惧，但他看得出玄夜的状态。
硬抗两大魔神攻击，又强行击碎两根魔神柱，这种消耗就算是九阶强者也吃不消。
只要拖住……
只要等到援军……
安洛先疯狂调动体内的魔神之力，试图修复伤势。
玄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左手光芒一闪。
一个水晶瓶出现在掌心。
那是伊莱克斯留下的珍藏，是数千年前那个亡灵天灾横行大陆时，搜刮的最顶级的恢复药剂。
啪。
捏碎瓶口，昂首饮尽。
与此同时，他身上那套紫金色的铠甲，甲叶律动。
那是月夜的心血。
铠甲内铭刻的数百个聚灵法阵全速运转，天地间游离的灵力如同漏斗般灌入玄夜体内。
嗡——
原本有些萎靡的气息，在安洛先绝望的目光中，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呼吸之间。
重回巅峰。
呵呵。
和我玄夜玩命？
你有这个本事吗？
人族辉煌年代底蕴，魔族月魔族的海量资源。
你？
有吗？
驱魔关城头。
遮蔽视线的魔族狂潮，被玄夜清空，变得空荡荡的。
视野从未如此开阔。
龙皓晨看着远方。
他看见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
倒在巨坑中的庞大尸体，那两根断裂、粉碎的魔神柱。
“连斩……两尊魔神？”
韩羽喉咙发干。
哪怕是曾经最乐观的推演，大家也只敢想玄夜能不能再次创造奇迹，完成击杀，给圣灵心军团长争取撤退的时间。
可现在，如同杀鸡一般。
还是两个。
只是……
“八阶对九阶，终究是有壁垒的。”
远处的高空之中，低沉的声音响起。
月魔神阿加雷斯微微欠身，目光投向投影的战场：“陛下，天谴之子的力量似乎是一种爆发性的特质，那绿色的领域正在衰退，面对安洛先……恐怕难了。”
星魔神瓦沙克同样点头。
虽然玄夜的表现堪称惊艳，但阶级的鸿沟摆在那里。
安洛先虽然受伤，但身为九阶强者的底蕴还在。
而玄夜，那恐怖的紫绿色光焰已经暗淡到了极致。
魔神皇枫秀负手而立。
眼眸中反而闪过期待。
“看着吧。”
枫秀开口。
“朕的……他既然敢站那里，就不会输。”
语气有些自豪、欣慰。
又有些心痛。
战场中心。
安洛先自然也察觉到了玄夜的变化。
那瓶药剂虽然恢复了这小子的灵力，修补了身体的损伤，但那种能够斩杀魔神的核心力量——诡异的天谴之力，耗尽了！
没牙的老虎，不如猫！
“吼——！”
安洛先狂喜。
巨大的狮身猛然膨胀，赤红色的火焰将周围的岩石瞬间融化成岩浆。
“去死吧！！”
没有任何花哨。
纯粹的力量，纯粹的灵力碾压。
巨大的狮爪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重重地拍向玄夜。
玄夜抬剑。
复仇长剑横档。
轰！！
剧烈的爆鸣声炸响。
玄夜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倒飞而出。
足足滑行了数百米。
双脚在地面梨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撞碎了一块巨石才堪堪停下。
“玄夜！”
蓝研雨惊呼出声。
败了？
刚才还如同杀神一般的玄夜，竟然在一击之下就被击退了？
果然，那是强弩之末！
远处废墟中的阿宝，眼中猛地爆发出精光。
赢了！
这家伙终于不行了！
然而。
烟尘散去。
玄夜并没有倒下。
他单手拄剑，身上那曾令天地变色的光焰，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仿佛风中残烛。
但他站立的位置……
却正好在圣灵心、蓝研雨以及采儿的身前。
分毫不差。
自始至终，玄夜降临战场后，甚至没有回头看过他们一眼。
不是冷漠。
而是不敢。
在这个级数的交锋中，任何多余的眼神，都会让敌人意识到那是他的软肋。
攻敌必救，是死局。
所以他硬抗了安洛先这一击。
借助那恐怖的冲击力，完成了身位的转换。
既然力量耗尽，那就用身体挡在前面。
“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
安洛先狞笑，一步步逼近。
看着玄夜那几乎完全消散的天启领域，他心中的恐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残忍的快意。
“你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接下来，我会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撕下来。”
人族这边，城墙上的众人都绝望了。
唯独圣殿联盟的几位高层，以及龙皓晨等知晓先前玄夜战绩的猎魔他娘年轻一代，神色虽然凝重，却并不慌乱。
那个少年的体内……
可是住着那位辉煌年代的死灵圣法神啊。
哪怕玄夜真的力竭，那位也不会坐视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