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你们算错了一件事。”
“你们根本没有百分之二十的机会杀我。”
枫秀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晃。
“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别说同归于尽，就算是伤到我，机会也不到百分之一。”
陈子巅面色大变。
“你……”
枫秀的声音变得淡漠，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宣判。
“人族于我而言，不过是圈养的家畜。”
“你们的存在，是为了磨砺我的族人，是为了作为试刀石，以及……某些其他的用途。”
说到这里，枫秀看了一眼玄夜。
他眼底深处，闪过遗憾？
“可惜了。”
“这个孩子，今天必须死。”
“哪怕他是……”
枫秀的话没有说完。
但他身上的气息骤然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大海，那现在就是海啸。
陈子巅怒吼一声：
“动手！保住玄夜！”
六位九阶强者同时爆发，红龙吐息，巨锤轰鸣，天使圣光照亮了天际。
他们要拼命了！
“不知所谓。”
六大强者的灵力光辉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橘红色的火焰、幽蓝的兽魂、神圣的金光……
那是人族最为顶尖的战力宣泄，足以将一座雄关夷为平地。
然而。
所有的光芒在触碰到那一袭黑衣前方三尺时，无声熄灭。
就像是投入深海的火把。
甚至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陈子巅手中的橘红色重剑停在半空，剑身剧烈颤抖，却无法寸进分毫。
不仅仅是他。
身后的其余五位九阶强者，保持着冲锋的姿势，被定格在原地。
他们引以为傲的领域，在那绝对的黑暗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阿加雷斯面带微笑，手中的月魔神柱微微亮起紫芒。
瓦沙克身披星袍，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那漫天异兽。
两大魔神仅仅是释放出气息，就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
那是不知是谁的领域破碎的声音。
陈子巅那张苍老的脸上，血色上涌，所有的灵力都被硬生生逼回体内。
“噗——”
六位传说中的强者，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刚才那种还要拼命的气势，眨眼间荡然无存。
差距太大。
大到让人绝望。
枫秀依旧背负双手，连衣角都未曾掀起。
他看着陈子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如果是只有我一人，你们或许还有那所谓的百分之一。”
“但现在……”
枫秀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阿加雷斯与瓦沙克。
“是零。”
此时的枫秀，黑发披散，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那种高贵的气质仿佛天地间唯一的君主。
他就站在那里，却让人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
帅气，且致命。
驱魔关上，宛若朝拜君王一般，寂寥无声。
这就是魔神皇？
这就是无敌于天下的第一魔神？
人族引以为傲的守护神，在他面前竟然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是真的。”
陈子巅双目失神，手中的重剑跌落在地。
他一直以为，魔神之陨的存在，至少能让魔神皇忌惮三分。
可现在看来，枫秀刚才说的话不是狂妄。
是实话。
人族，真的只是被圈养的家畜。
之所以还活着，只是因为魔族需要这块磨刀石，需要有人来帮他们练兵。
信念崩塌的声音，比骨头碎裂还要刺耳。
魔神之陨的六位老人，此刻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眼中的光芒黯淡。
他们是个笑话。
整个人族这几千年的抗争，在这一刻看来，都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圣月也是一阵恍惚。
他看向下方的玄夜。
那个少年依旧面无表情，似乎并没有因为失去了最后的保护伞而感到恐惧。
“只能靠那个老怪物了吗？”
圣月心中还有最后一丝希冀。
玄夜体内那个名为伊莱克斯的存在。
龙皓晨也在看着玄夜，眼中满是焦急，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连呼吸都是一种奢望。
所有人都清楚，只要枫秀愿意，驱魔关现在就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但他没有。
他的目标很明确。
只有玄夜。
战场中央。
泥泞的土地上，玄夜安静地站着。
采儿紧紧拉着玄夜的手，紫色的长发在风中凌乱。
她抬起头，那双美眸中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深深的困惑。
因为她感觉不到杀意。
为什么？
采儿想不通。
她只知道，如果要死，她要和玄夜死在一起。
就在这时。
玄夜的手指动了动，反手握住了采儿的小手，轻轻捏了一下。
“采儿，别怕。”
玄夜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采儿一愣。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骤然降临。
不是来自玄夜。
而是来自天空中的枫秀。
“呼——”
采儿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飞而出，就像是被一阵清风托举，轻飘飘地落在了数百米开外的一处平地上。
毫发无损。
甚至连落地时的震荡都被那股力量完美化解。
采儿呆呆地站在那里，伸手想要去抓，却隔着遥远的距离，只能看着那个孤零零站在场中的黑衣少年。
枫秀为什么要推开她？
玄夜周围，瞬间变成了真空地带。
此时此刻。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他和枫秀两人。
玄夜的脑海中，响起了伊莱克斯苍老且凝重的声音。
“小子，你究竟在想什么？”
“这种时候还不跑？”
“虽然老夫现在只剩下一缕残魂，力量大不如前，但这枫秀想要留下我也没那么容易。”
“老夫带你逃走的把握虽然不是十成，但好歹也有五成。”
“你再不让老夫接管身体，就真来不及了。”
伊莱克斯是真的急了。
他生前虽然辉煌，不惧神明，但毕竟现在只是个寄宿在灵炉里的死灵。
面对这个时代的最强者，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然而。
玄夜的心声却依旧平静得可怕。
“老师，稍安勿躁。”
“事情……还没坏到那个地步。”
伊莱克斯一愣。
没坏到那个地步？
那六个老家伙都被打废了，魔神皇都亲自清场了，这还不叫坏？
这小子是不是被吓傻了？
就在伊莱克斯准备强行接管身体带徒弟跑路的时候。
天空中的枫秀，动了。
没有任何废话。
没有任何迟疑。
枫秀缓缓闭上了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右手抬起，食指对着下方的玄夜，轻轻一点。
“可惜。”
“可惜。”
连道两声可惜。
下一瞬。
天地变色。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从指尖射出。
直奔玄夜眉心。
那是纯粹的毁灭。
抹杀。
这是要把玄夜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连灵魂渣滓都不剩下的那种。
阿宝趴在泥坑边，看着那道光柱，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死！”
“给我死！！”
只要玄夜死了，这该死的威胁就消失了，果然，父皇还是最爱他的！
驱魔关上。
龙星宇原本因为魔神之陨战败而僵硬的脸，在这一刻突然变得生动起来。
那是一种极度扭曲的兴奋。
就像是一个赌徒，在绝望之际看到了骰子开出了自己想要的点数。
魔神皇……要杀玄夜？
真的要杀？
龙星宇的双眼死死盯着那道黑色光柱。
“哈哈……”
“哈哈哈！”
他在心中狂笑。
原来，连魔神皇都不认这个孽种！
连魔神皇都要亲手清理门户！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玄夜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是一个连魔族都无法容忍的污点！
那么他龙星宇之前的针对，之前的怀疑，全都变得无比正确！
他不是疯子。
他是对的！
看着那即将吞噬玄夜的黑光，龙星宇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死得好！
这真的是……天大的喜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