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睛。
笑了。
“在我面前玩血脉压制？”
玄夜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他体内的混沌灵炉微微震颤。
天启之力。
纯粹·瘟疫·饥荒·战争！
如果说奥斯汀·格里芬现在的气势是刚刚出炉的利剑。
那玄夜此刻释放出的，就是巍峨的神山。
轰！
两股气势在空气中碰撞。
接着。
便是溃败。
刚刚还不可一世、仿佛要毁灭世界的皓月，身躯猛地一僵。
高傲的紫眸里，瞬间涌上了无法遏制的震惊。
它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比它现在的毁灭意念更加纯粹、位格等同的存在。
那是能够将它的灵魂都拉入深渊的混沌。
这个人类……
不，这不仅仅是人类！
奥斯汀·格里芬那刚刚苏醒的意志，就像是被天敌锁定一般，瑟瑟发抖。
它现在的身体太脆弱了。
根本无法支撑它对抗这种级别的压制。
“呜……”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三个大脑袋，此时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它发出一声如同小狗受委屈般的呜咽。
那股毁灭天地的气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皓月甚至不敢再看玄夜一眼。
它夹着尾巴，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地躲到了龙皓晨的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惊恐地偷瞄着那个黑甲青年。
恐惧。
这是奥斯汀?格里芬从未体验过，或者说，在它漫长的、不断毁灭与重生的记忆中早已遗忘的情绪。
它蜷缩在龙皓晨的身后，三个脑袋像是受惊的鸵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它感受到了什么？
天敌。
绝对的、唯一的、不可抗衡的天敌。
奥斯汀?格里芬在这个位面的法则中，本该是无敌的存在。
它总是高傲地宣称，它在这个宇宙中太过孤独，因为它太强了，强到没有任何生命能够杀死它，所以它渴望寻找一个对手，渴望被终结。
这听起来很酷。
也是它作为天谴之神一贯的装逼格调。
奥斯汀·格里芬也相信，自己是真诚的这么想的。
可……
如果它真的想死，真的不在乎存亡，它为什么要在每一次被围攻时拼命反抗？为什么要一次次地通过转生来逃避的消亡？
或许转生是不可避免的，但它自己也并非如所说的一般，无所畏惧。
它想活。
比任何生物都想活。
“求死”，是建立在“没人杀得死我”的自信之上的。
可现在，站在面前的黑甲青年，打破了它的自信。
玄夜身上的那股气息——不可名状。
那是能将它的“天谴”属性吞噬殆尽的深渊。
甚至，它感觉到对方体内有一股力量，正贪婪地盯着它。
会死的。
如果在这个人面前暴露敌意，真的会死的！
哪怕它是创世神的双生子，哪怕它完全体能毁灭位面，但现在的它，只不过是寄生在人类血契下的幼生体。
跑！
必须跑！
奥斯汀?格里芬那点刚刚冒头的毁灭意志，瞬间就被求生欲给按在地上摩擦。它拼命地收敛气息，那三个脑袋也不咆哮了，只是死死地贴着龙皓晨的后背，甚至发出了讨好的“呜呜”声。
玄夜看着这头怂成一团的蜥蜴，微微无语。
奥斯汀·格里芬目前还不是威胁，毕竟现在的时间线在原作中，还属于早期。
自己倒也没必要非杀了弟弟的坐骑。
了结自己该做的事情后，在考虑皓月的问题吧。
“这……这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士兵和将领们面面相觑。
刚才那股气势还挺吓人的，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了癞皮狗？
一名身材魁梧的骑士挠了挠头，大嗓门嚷嚷道：
“害，我还以为是个什么厉害的魔兽呢。”
“看把它吓得，咱们玄夜大人还没拔剑呢，光是一个眼神就给瞪趴下了。”
旁边的人立刻附和。
“这就是血脉压制吧？毕竟玄夜大人可是连魔神皇都能逼退的狠人。”
“龙皓晨这小子的坐骑虽然长得怪，但毕竟只是个坐骑，在玄夜大人的气场面前，那就是下位生物见到了上位主宰。”
“是啊，这就是低等魔兽面对高等存在的本能恐惧。”
“这蜥蜴还挺识相的，知道谁是大爷。”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躲在龙皓晨背后的皓月，听到这些话，原本惊恐的眼神瞬间变得扭曲。
什么？
下位生物？
低等魔兽？
这群卑微的人类蝼蚁，竟然敢这么评价伟大的奥斯汀?格里芬？！
它哪里是血脉低贱？它这是战略性撤退！它这是忍辱负重！
谁是谁的下位啊！
愤怒的火焰在它心中熊熊燃烧。
但当它的视线再次触碰到玄夜的目光时。
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
算了。
忍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皓月愤愤地用爪子刨了刨地，把头埋得更低了，眼睛里写满了屈辱。
等着吧。
等我恢复了力量……
“好了。”
玄夜淡淡地开口，打断了周围的议论。
他没有再去理会那头内心戏丰富的蜥蜴，而是转过身，看向身侧。
采儿依然紧紧地贴着他。
少女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紫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她的双手死死抓着玄夜的衣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玄夜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发丝。
“没事了。”
采儿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死寂如灰的眼眸，此刻却亮晶晶的。
她看着玄夜。
又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含笑看着这边的圣灵心和蓝妍雨。
心里那种常年盘踞的空洞，似乎被填满了。
以前，她总是用“玄夜的妈妈”这个身份来麻痹自己，试图在玄夜身上找到被需要的价值，也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报复圣灵心夫妇的抛弃。
但现在……
父母就在那里，他们刚才为了救她，不惜牺牲生命。
而玄夜就在身边，他是全城的英雄，却只把温柔给了自己。
她已经不再需要去争抢那个虚假的身份了。
她是采儿。
是玄夜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这就够了。
只是……
采儿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龙皓晨身边的那个白衣妇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