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凉的黑色戈壁滩上，风沙停歇了。
阿难留下的纯粹本源光球已经被玄夜悉数吸收，转化为澎湃的混沌灵力，在经脉中滚滚奔腾。
九阶五级的力量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但他没有动。
玄夜抬着头，盯着天际那条由纯粹毁灭法则构筑的暗红色阶梯。
九个巨大的头颅虚影在血光中若隐若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生机。
周围的空间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身穿纯黑长袍的男人，凭空出现在玄夜身旁十步远的地方。
魔神皇，枫秀。
百万灵力，圣魔大陆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此刻，这位无敌的皇者却没有半点君临天下的气势。
枫秀的脸色极其凝重，两道剑眉锁在一起。
他仰望着那条血色阶梯，双手背在身后。
“天谴。”
枫秀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罕见的不安定。
玄夜转头看向他。
“你怎么来了？”
枫秀叹了一口气，目光依旧停留在天上。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坐得住。”
“瓦沙克的大预言术被打破了。”
“他原本预见的天机，天谴降世至少还有一段时间。”
枫秀转过头，看着玄夜。
“这些时间，本该足够我做好万全的准备，也本该让你吞噬魔族为养料成长”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它居然来得如此之快。”
“快到比瓦沙克冥冥中感应的最坏情况，还要早得多。”
玄夜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事确实离谱。
按照他穿越前看过的原作剧情，奥斯汀·格里芬登神根本不是在这个时间点。
龙皓晨现在才多大？
猎魔团的众人都还没成长到巅峰。
距离大结局的时间线，还有很多年啊。
以至于玄夜一直都觉得自己已经无敌了……
因为他可能在数年甚至一两年内，便突破到百万灵力加上还有从坐骑银龙王那里夺取的龙神道路，以及系统赠予的熔炼神印铠甲的能力，真等奥斯汀·格里芬登场，玄夜可以轻松将其斩杀。
事已至此，想这些也没用了。
玄夜收起思绪，直接问道：“你刚才说准备？你原本打算怎么对付天谴？”
枫秀苦笑一声。
“还能怎么对付？”
“天谴的力量是神级的，我这百万灵力听起来唬人，在神明面前依旧是蝼蚁。”
“我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也成神。”
“但我没做到。”
枫秀仰起头，眼中闪过不甘的光芒。
“想要获得神明的力量，就必须承受神祇法则的洗礼。”
“那种洗礼，本质上是一种污染。”
“一旦接纳了神力，我枫秀的意志就会被强行抹除，变成一个高高在上、没有感情的神明傀儡。”
“我想获得力量，但我想保住自我意志。”
“我尝试了无数次，始终找不到规避意志污染的办法。”
“我一直卡在这个瓶颈上，进退两难。”
“现在好了，天谴连犹豫的时间都不给我了。”
玄夜静静地听着。
强如魔神皇，也有这种被逼到墙角的憋屈时刻。
枫秀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看着玄夜，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玄夜，既然天谴已经搭好了阶梯，有些关于魔族的秘辛，我必须告诉你。”
“这关乎到我们能不能活下去。”
玄夜挑了挑眉。
“你说。”
枫秀指着天上那九个头颅的虚影。
“天谴要毁灭的，不是人类，也不是魔族，而是这个世界最原始的法则。”
“你知道我们魔族七十二柱魔神，到底是怎么来的吗？”
枫秀没有等玄夜回答，直接给出了答案。
“七十二根魔神柱，根本不是什么天外陨石。”
“那是上古时期，构建这片天地的‘九天十地大阵’崩溃后，散落的阵法残片！”
“每一根魔神柱里面，都蕴藏着这个世界最核心的一块法则本源。”
“我们魔族，其实是伴随着天地残片而生的守护者。”
“所以，天谴想要毁灭世界，首当其冲就是要摧毁我们魔族，吞噬那些大阵残片！”
枫秀一口气说完这些。
他盯着玄夜的脸，等待着玄夜露出震撼、惊骇的表情。
毕竟，这个秘密连许多排名前列的魔神都不太清楚，只是本能的针对天谴。
然而。
玄夜的表情平淡如水。
枫秀愣住了。
“你听明白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玄夜点点头。
“听明白了。”
“魔神柱就是天地大阵的残片，你们是残片的伴生物。”
“这有什么问题吗？”
枫秀眉头狂跳，不复儒雅随和的模样。
“你不感到意外？？”
“这可是颠覆整个大陆历史的真相！”
玄夜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作为一个人类阵营出生的人，听到这种话，确实该表现得吃惊一点。
不然显得太不给魔神皇面子了。
“啊！”
“原来是这样！”
枫秀无力地摆了摆手，他大概明白了，对于魔族的秘密，自己的外孙似乎早已了然于心。
“行了，别装了。”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什么？”
玄夜点点头。
“知道一点点皮毛。”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既然天谴已经降世，我们在这里干瞪眼也没用。”
枫秀神色恢复了冷峻。
“你说得对。”
“跟我回宫殿。”
“瓦沙克和阿加雷斯都在等我，我们必须集中所有的力量去迎击。”
枫秀抬手一划。
浓郁的黑暗属性在虚空中撕开一道巨大的空间传送门。
两人一前一后，跨入其中。
魔都，心城。
魔神皇宫殿。
巨大的黑色大殿内，没有了往日的威严，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压抑感。
星魔神瓦沙克瘫坐在左侧的宽大座椅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在不断往外溢出鲜血。
强行施展大预言术窥探天机，结果被天谴登神的异象直接击碎了反噬。
睿智的星魔神，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月魔神阿加雷斯站在一旁，不断将精纯的魔力输入瓦沙克体内，帮他稳住心脉。
传送门光芒闪烁。
枫秀和玄夜出现在大殿中央。
阿加雷斯立刻转过身。
“陛下！”
“天象异变，全城的族人都已经恐慌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