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内。
四周是急速后退的光影。空间乱流在结界外呼啸。
采儿的话音刚落。
玄夜停下脚步，转过身。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通道前方的紫光，他低头看着采儿。
玄夜道：“必须去。”
采儿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开，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
“奥斯汀·格里芬代表的是纯粹的毁灭法则。这种级别的灾难，不是人数多就能解决的。整个大路上，能对付他的力量屈指可数。”
玄夜抬起右手，指尖涌动着灰色的光晕。
那是混沌灵力和纯粹的天启之力的混合。
玄夜道：“我的力量恰好克制他。”
玄夜看着采儿，耐心解释。
“我的混沌灵炉，拥有混沌同化和法则优先权。不管他用什么属性的力量，都会被我强制同化。”
玄夜手腕翻转，灰烬苍穹的领域雏形在掌心一闪而过。
“他要毁灭法则，重归混沌。而灰烬苍穹可以直接剥夺其他元素的活跃权。在法则层面上，我们同源，甚至我的位格不输给他。”
玄夜放下手。
“而且，我的天启能力，可以在战斗中夺取他的本源力量，同时也能做到摧毁奥斯汀·格里芬，天底下，只有我必须去面对奥斯汀·格里芬。”
玄夜看了一眼身后的月夜、月星和月辰。
“这不光是为了人族，也是为了我们自己。如果天谴完成登神，世界崩溃。心城的大阵连半天都撑不住。倾巢之下，没有完卵。我不去，大家都要死。”
采儿听懂了。
她松开抓着衣角的手，站直身体。
采儿道：“我明白了。你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月夜在后面走上前来。
“既然躲不过，那就一起面对。魔族覆灭，我活着也没意思。你是我们的男人，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
月星紧紧抱住玄夜的右臂。
“就是，我才不怕。大不了就是死。”
月辰只是站在旁边。
玄夜没有再多说什么。
传送门尽头的光芒骤然大亮。
众人跨出空间通道。
狂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扑面而来。
玄夜抬头望去。
这片原本属于人类防线腹地的繁华城市，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天空裂开。
暗红与紫黑交织的雷暴如同倒悬的海洋，疯狂地向着地面倾泻。
大地震颤，空间壁垒像镜子一样寸寸碎裂。
废墟中央。
一条完全由实质化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黑色阶梯，直通天际。
龙星宇身披紫黑铠甲，手持长剑，脚踏在阶梯之上。
他每往上走一步，脚下的空间就会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随即崩塌成虚无。
他背后，九个巨大的头颅虚影在雷光中不断膨胀、凝实。
遮天蔽日的威压如同十万座大山，狠狠压在下方所有生灵的脊背上。
阶梯下方的废墟边缘。
人类六大圣殿的殿主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龙天印一身蓝金色铠甲布满裂痕，护心镜完全粉碎。他用一把断掉的重剑死死拄着地面，嘴角不断溢出黑血。
骑士圣殿盟主杨皓涵半跪在几十米外，神印王座的虚影已经暗淡无光，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刺客圣殿殿主圣月躺在碎石堆里，两把贴身匕首断成了好几截。
灵魂圣殿殿主陈宏宇双目紧闭，周围散落着十几头高阶召唤兽的尸体。
魔法圣殿殿主李正直披头散发，原本引以为傲的风系魔法现在连最基础的悬浮都做不到。
战士圣殿殿主邱永浩双手骨折，剑意被毁灭法则碾得粉碎。
牧师圣殿殿主凌笑不断挥动法杖，试图释放高级治愈术。治愈之光刚一出现，就被周围的毁灭气息吞噬得干干净净。
绝望的情绪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李正直声音沙哑。
“完了。全完了。”
邱永浩咬着牙，抬头看天。
“天谴之神降世，人类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龙天印双眼充血，握着断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天上那个正在毁灭世界的屠夫，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儿子。
远处的半空中。
枫秀周身黑暗灵力狂涌，魔神皇的威压轰然爆发。
一根微型的逆天魔神柱虚影在他掌心快速成型。
枫秀准备直接显化魔神柱，强行打断龙星宇的登神仪式。
玄夜身形一闪，挡在枫秀身前。
玄夜伸出左手。
“等等。”
枫秀停下动作，皱眉看着玄夜。
“还等什么？再让他走上两步，毁灭法则彻底稳固。到时候连我都没有把握制住他。”
玄夜下巴微抬，指向阶梯正下方。
“看那里。龙皓晨过去了。”
枫秀和阿加雷斯顺着玄夜的视线看去。
废墟之中，一个身穿破损骑士轻甲的青年，正顶着那股足以碾碎钢铁的威压，一步一步走向毁灭阶梯。
是龙皓晨。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连盾牌都扔在了地上。
白玥跟在龙皓晨身后不远处，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往前走。
枫秀冷哼一声。
“一个连九阶都没到的骑士，跑过去送死？”
玄夜摇头。
“奥斯汀·格里芬的意志还没有完全吞噬龙星宇。龙星宇一直觉得有愧于龙皓晨。那九个头里，皓月对龙皓晨有血契羁绊。”
“感情牌，现在是最好的武器。只要龙皓晨能唤醒他们内部的意识冲突，登神仪式就会出现法则紊乱。那是我们出手的最好时机。”
当然，最重要的是，原作之中，这样的感情牌确实有用，甚至龙皓晨和皓月的情感纠葛还创作出了神印王座的续作小说……
玄夜看来，龙皓晨能干扰到天谴的概率很大。
枫秀闻言，散去了掌心的逆天魔神柱虚影。
“那就看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阶梯下方。
龙皓晨双腿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他每走一步，皮肤表面都会渗出血珠。
距离阶梯还有百米的时候，龙皓晨停下了脚步。他实在走不动了。
龙皓晨仰起头，对着高空大喊。
“父亲！停手吧！”
龙皓晨的声音在隆隆的雷鸣中传开。
“你不是屠夫！你是人类的光明惩戒骑士！你看清楚们全部杀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