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们低下曾经高昂的头颅，朝着玄夜所在的方向发出呜咽的龙鸣。
万龙朝宗。
这是在迎接着新神的诞生。
阶梯的尽头。
一尊无法看清面容的巍峨神座若隐若现。
神座周围，星辰生灭，空间塌陷。
那是龙神的神座。
只要玄夜迈出脚步，顺着这九彩阶梯走完这条路，他就能坐上那个位置。
彻底脱离凡人的肉胎。
登临神境。
风声似乎都停了。
废墟上的所有人，无论敌我，全都仰起头，看着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李正直张着嘴。
“成神之路？”
他嘴唇剧烈哆嗦。
“他自己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通往神位的路？”
“他怎么做到的！”
杨皓涵瞪着眼睛，连呼吸都停顿了。
“光明圣龙……”
“那是光明圣龙的虚影，也在对他臣服。”
“他不仅是人类，不仅是魔族……”
“他现在，是万龙之主！”
瘫坐在地上的白玥，眼泪停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天空。
那个浑身散发着神魔之光，引动万龙朝拜的青年，是她生下的孩子。
这时候，倒没人意识到，这条路是玄夜夺取了自己坐骑获得的……
只当是玄夜，天资纵横。
九彩的光柱在天空中倾泻。
万千龙族的虚影在云端匍匐。
玄夜站在原处，看着脚下延伸至虚空深处的九彩阶梯，看着尽头那尊若隐若现的龙神王座。
只要他抬起脚，走完这条路，他就是新的神明。
但他停住了。
玄夜很清楚龙神代表着什么。
在那些古老的秘辛中，龙神确实拥有通天彻地的伟力，但在那力量背后，却潜藏着难以根除的疯狂意志。
当年的龙神正是因为陷入癫狂，最终被劈成两半。
接纳这个神位，固然能立刻获得超越凡人的力量，但也等于给自己套上了一层随时会发作的枷锁。
他凭什么要去捡一个带有隐患的残缺神位？
他拥有混沌灵炉，掌握天启之力，体内神魔同体。
他完全可以靠着自己硬生生蹚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何必去遵循龙神的旧规则。
当然，要是打不过天谴，另说。
玄夜缓缓举起手中的复仇长剑。
混沌灵力在剑刃上汇聚成一道灰白色的气流。
玄夜手腕下压，复仇长剑猛地斩在脚下的九彩阶梯上。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在天际炸开。
那条由天地法则构筑的神路，被他自己一剑斩断。
九彩光芒瞬间崩溃。
盘踞在阶梯两侧的龙族虚影发出阵阵哀鸣，庞大的身躯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冷风中。
天空重新恢复了压抑的死灰色。
废墟之上，鸦雀无声。
“他干了什么？”
“那是神位啊！”
“他自己一剑把成神的路给劈了！”
“哪怕是再差的神位，只要迈过去，就是神。”
“他竟然拒绝了。”
下方无数人族强者变色。
半空中。
奥斯汀·格里芬看到神路崩塌，先是一愣，随后发出狂笑。
笑声震得周围的云层尽数散去。
“玄夜。”
“算你有自知之明。”
“就算你坐上那个位置，你也是个受制于人的废神。”
“更何况，你现在连神都不是，你拿什么跟我打！”
奥斯汀·格里芬背后的九个巨型头颅同时扬起。
紫黑色的天地之剑在他手中重新凝聚。
毁灭法则顺着剑身倾泻而出，连光线都被强行吞噬。
奥斯汀·格里芬双手握剑，当头劈下。
剑气未至，玄夜脚下的虚空已经寸寸碎裂。
玄夜毫不退避。
“蓄势！”
复仇长剑光芒大作，五阶骑士技能被他以百万灵力催动，剑身上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玄夜逆势而上，复仇长剑迎击裂天之剑。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爆开。
冲击波横扫八方，将天空都撕裂开。
玄夜双臂猛地一沉，骨节嘎吱作响。
毁灭之力顺着复仇长剑疯狂钻入他的体内。
玄夜体表浮现出灰白色的混沌护盾。
法则优先权生效。
这层护盾强行挡下了绝大部分的毁灭之力。
同时，混沌灵炉全速运转，同化特性不断将入侵的能量转化为混沌灵力反补自身。
但是天谴的位格太高了。
毁灭法则破坏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混沌同化的速度。
玄夜被这一剑直接压迫得向下坠落。
他在半空中连踏数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强行向右侧横移。
裂天之剑的剑气擦着他的肩膀斩过。
玄夜肩头的铠甲直接炸开，鲜血飞溅而出。
玄夜反手一挥，血红色的剑芒撕裂空间，直奔奥斯汀·格里芬的腰间。
奥斯汀·格里芬连躲都不躲。
他背后的一个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喷吐出一团紫黑色的光球。
光球撞上玄夜的剑气。
一切，化为乌有。
强大的反震力顺着剑刃传导。
玄夜闷哼一声，再次倒退数十米。
局势急转直下。
刚才突破百万灵力的气势，在真正的毁灭法则面前，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玄夜没有停歇。
他左手结印。
“骨牢术！”
成百上千根苍白的骨刺从虚空中穿刺而出，试图将奥斯汀·格里芬锁在原地。
奥斯汀·格里芬只是冷哼一声，身上紫黑光芒一闪。
所有的骨刺在瞬间化为飞灰。
玄夜紧接着发动了精神攻击。
“恐惧尖啸！”
尖锐的音波直刺奥斯汀·格里芬的脑海。
然而，天谴的意志何等强横，这道音波撞在毁灭法则的壁垒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掀起。
玄夜的攻势被全盘瓦解。
奥斯汀·格里芬开始了反击。
九个头颅同时喷吐出毁灭光柱。
光柱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玄夜的所有退路封死。
玄夜催动逆天魔龙身和魔龙幻身。
身躯表层覆盖上一层厚重的黑色鳞片。
他同时释放牧师技能。
“神圣守护！”
“永恒守护！”
两层耀眼的光罩套在身上。
毁灭光柱轰击在光罩上。
神圣守护只撑了半秒就轰然碎裂。
永恒守护坚持了两秒，也随之布满裂纹。
玄夜在光柱的缝隙中穿梭。
“黑暗吞噬！”
他试图用魔族技艺吞噬那些擦身而过的能量。
但他发现，毁灭法则根本无法被黑暗魔法吞噬，反而顺着魔法的轨迹灼烧他的经脉。
光柱的余波不断扫中玄夜。
他身上的黑色鳞片大面积脱落，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