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噜——”
桌案旁，一只似猪似狗的生物正大口吞咽着一株灵草。
那是玉小刚的变异武魂，罗不悔。
随着灵草入腹，一股精纯的暖流反馈回玉小刚的体内。
二十一级。
这种近乎掠夺式的修炼速度，快得惊人。
这是罗不悔的特性，能够通过吞噬外界资源，强行提升魂力，一般来说，都是固定份额的魂力。让玉小刚的提升速度很快。
虽然玉小刚经过研究发现，这种提升在二十级以后会出现严重的边际递减效应——每提升十级，修炼难度就会增加很多，相当于先天魂力降低一级。
但这并不妨碍他现在的突飞猛进。
大约先天九级的修炼速度，让他找回了久违的自信。
“二少爷。”
一名年长的族老走进议事偏厅，手里捧着一份烫金的礼单。
玉小刚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沉稳。
“刘伯，是天斗城的收益送回来了吗？”
刘伯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稍显稚嫩，但举手投足间已有一宗之主风范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是的，二少爷。这一趟行商，利润比往年翻了三倍。多亏了您根据少主遗留的图纸改进的那些商品，现在外面都在夸咱们蓝电霸王龙宗出了个商业奇才。”
玉小刚轻轻点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喜悦。
“把这笔钱换成高阶拟态修炼场的入场券，还有这几种稀有金属，送到父亲那里去。”
“另外……”
玉小刚指了指桌角的一堆药盒。
“这些是给宗门内门弟子准备的药浴材料，您安排人发下去。”
刘伯接过清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安排，井井有条，滴水不漏。
他不免有些动容。
“二少爷，您辛苦了。”
“自从少主……唉，自从那天之后，您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没日没夜地操劳。宗主闭关，二龙小姐伤心过度，这个家，全靠您撑着。”
刘伯的声音哽咽。
玉小刚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我是玉家的男儿，这是我该做的。”
刘伯擦了擦眼角，目光扫过这张檀木长桌，忽然有些恍惚。
记忆仿佛被拉回到了几年前。
同样的午后，同样的位置。
那时候，坐在这里的，是另一个人。
同样的蓝电龙宗的议事偏厅。
檀木长桌的首位，端坐着却是一个稚嫩的身影。
那时的玉小恒年仅五岁，身形尚小，甚至脚还够不着地，只能悬在半空。
但他身前却堆着比人还高的账簿。
“少主，您要的鲸胶与数种珍稀药草，已经悉数购得。”当年的刘伯，比现在年轻几岁，只是一位普通管事。
没想到……
位置还在，人已经……
刘伯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备受赞誉的玉小刚，心中苦痛。
当年少主坐在这个位置上，做得比现在的二少爷还要好，还要早。
可那时，大家都说是“不务正业”。
“二少爷，老奴多嘴一句。”
刘伯看着玉小刚，感叹道。
“当年少主也是在这张桌子上，为宗门日夜操劳。那时候大家都不懂事，说了些难听的话。如今看到您，老奴总觉得……少主好像还在。”
“若是少主在天有灵，看到您如今这般出息，一定也会欣慰的。”
说完，刘伯恭敬地行了一礼，退出了偏厅。
偏厅的大门缓缓合上。
光线瞬间暗淡了几分。
玉小刚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脸上的沉稳与谦逊，随着脚步声的远去，一点一点地剥落。
“欣慰？”
玉小刚低声呢喃。
他抓起桌上的那株曦光草，当年玉小恒一直想找却难找的珍品，如今却摆在了他的案头，堆了不少。
他将草药扔给脚边的罗不悔。
“哼哧——”
罗不悔一口吞下，咀嚼得汁水四溅。
玉小刚感受到体内魂力的又一次跳动，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哥，你会欣慰吗？”
他站起身，走到椅子背后，手指抠进椅背的雕花里。
“你也配欣慰？！”
玉小刚的胸膛起伏。
从小到大，我就活在你的影子里。
明明是我们是一母同胞，明明是一起出生的。
凭什么所有的天赋都集中在你身上？
是不是你在娘胎里就把我的那份给抢走了？所以你生下来就是真龙，而我生下来就是个会放屁的猪猡？
你总是那么理智，总是那么高高在上。
五岁你就开始管账，父亲考校也是你答的更好。
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你说世界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哪怕我们吵架，哪怕我歇斯底里地吼你，最后事实证明，错的永远是我！
连二龙……连柳二龙，眼里也只有你！
只要有你在，我就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弟弟，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废物，是个只会无能狂怒的小丑！
“你真该死啊……”
玉小刚瘫坐在椅子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嘴角却在疯狂上扬。
“好在你真的死了。”
“你看，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我。”
“享受宗门赞誉的是我。”
“吃掉这些珍贵药草的也是我。”
玉小刚看着罗不悔身上泛起的光泽，那是魂力即将突破二十五级的征兆。
“你以前总说我不行。”
“可我在武魂觉醒的时候说你也是废物。”
“在雷池里，我说你一定成不了。”
“你当时打我脸了！”
“现在呢？”
“我的修炼速度已经是先天九级了！只要有足够的资源，我就能一直快下去！”
“哈哈你已经是死人了，你的修为很快就会连我这给废物都不如，你的炼体境界也提升不了。”
“我说对了！我都说对了！”
玉小刚一边笑，一边流泪。
他将脸埋在掌心里，肩膀剧烈颤抖。
“我也想说对不起的……”
“可是你没给我机会啊。”
“你就干干脆脆地死了，连个尸首都没留下。”
“玉小恒，你怎么就死了。”
“你从小就那么厉害，武魂觉醒之后更厉害，极北之地的魂帝邪魂师都奈何不了你。”
“你怎么能死了。”
窗外的风吹动了白幡，发出猎猎的声响。
……
时间流逝。
春去秋来。
蓝电霸王龙宗。
后山禁地，雷池。
这里终年被雷云笼罩，常人无法涉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与雷电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刺鼻。
雷池中央，供奉着紫金色的火焰。
这里被划分了禁地，任何人不得使用雷池的这一区域炼体。
忽然。
紫金色火苗，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
噗嗤——！
一只苍白、有力的手臂，猛地破焰而出！
五指张开，死死地扣住了火焰边缘的响雷石。
质地坚硬的雷霆矿藏，竟然……被抓出了五个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