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千寻疾自己心里也叹了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比比东，眼神复杂。
自从那件事后，这师徒关系就彻底冰封了。
“我也许……当初是对她太严苛了。”
千寻疾心中暗道。
玉小恒已经死了，比比东的未来注定是光明的。
既然那个“猪”已经没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比比东未来总归是要找人的。
这个无名，身家清白，没有大势力背景，实力不错，若是能让比比东把他拉拢进武魂殿，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肥水不流外人田。
总比她以后再被哪个宗门的少主勾搭走要强。
想到这里，千寻疾看着玉小恒的眼神也顺眼了几分，毕竟这人不是玉小恒。
只要不是玉小恒，谁都行。
“多谢冕下。”玉小恒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挑不出错的礼。
他有些意外。
本来，最坏的打算中，那是玉元震假装要落昊天宗面子，出手救援的。
但那可能会让人怀疑无名和蓝电是否有联系，现在倒是自己这边赢麻了……
千寻疾摆摆手，正要说什么。
突然。
一道稚嫩却充满欢快的声音响起。
“爸爸！”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教皇殿的侧门跑了出来。
那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皮肤白皙如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就像是天使下凡。
正是千仞雪。
原本一脸威严、高高在上的千寻疾，在听到这一声呼唤的瞬间，整个人都融化了。
那种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脸上绽放出一种古铁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他直接蹲下身，一把将跑过来的千仞雪抱在怀里，还在空中转了一圈。
“哎哟，我的雪儿，慢点跑，别摔着。”
千仞雪咯咯直笑，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替千寻疾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爸爸辛苦啦！雪儿给爸爸留了桂花糕哦！”
这一刻。
千寻疾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什么比比东？
什么圣女？
那都是过去式了。
以前他执着于让比比东延续天使荣光，甚至不惜用严格看管。
但现在？
看着怀里乖巧懂事、天赋甚至比他还要高的女儿，千寻疾只觉得以前的自己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比比东算什么？
她有我家雪儿可爱吗？
她有我家雪儿孝顺吗？
看看这眉眼，看看这天赋，这才是天使一族真正的未来！
至于比比东……
也就长相能勉强跟雪儿比一比了，其他的，她给雪儿提鞋都不配！
比比东？
已经不需要啦！
“好好好，爸爸这就去吃雪儿留的桂花糕。”
千寻疾抱着女儿，一脸幸福地往回走，连看都没再看比比东和玉小恒一眼，仿佛刚才那个霸气侧漏的教皇根本不是他。
只留下古铁和一众吃瓜群众在风中凌乱。
以及玉小恒，微微咪起了眼睛。
雪儿？
千仞雪？
他看着在千寻疾怀里撒娇的小女孩，眼皮跳了一下。
继承天使神位的千家后代。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她应该还不到出场的时候。
是因为唐三的提前穿越引发了蝴蝶效应？
唐三背后有着海神的影子，而天使神与海神在传说中似乎并不是一路人。
神界的博弈？
玉小恒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随后摇了摇头。
线索太少，想这些毫无意义。
无论是因为什么，千仞雪的出现帮他解了围。
千寻疾正常来说，不会维护和自己弟子关系好的男性，但现在，显然不正常。
“走了。”
玉小恒收回目光，在报名处的册子上重重地按下了手印，领了参赛凭证，转身就走。
比比东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抱着女儿笑得像个傻子的千寻疾，眼中没有什么波澜，带着水家姐妹跟了上去。
几人在武魂城的一处偏僻旅店落脚。
这里虽然简陋，但胜在清净，离武魂殿和各大宗门的驻地都有些距离。
进了房间，关上门。
一直紧绷的气氛这才稍微松缓了一些。
水云儿和水灵溪也不再维持那别扭的男装打扮。
魂力流转，身上的伪装卸去，露出了原本姣好的面容和身段。
只是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苍白如纸，显然之前在象甲宗的围攻下受了不轻的内伤，加上一路紧绷神经，此刻一放松下来，疲态尽显。
她们还要和队友一起相处许久，一直伪装，也不方便。
玉小恒坐在那把有些摇晃的木椅上，看着两姐妹。
“先处理一下伤势。”
“象甲宗那种冲击力，内脏容易受损，若是不及时调理，会留下暗疾。”
说着，他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了两瓶疗伤药，放在了桌上，推了过去。
水云儿看了一眼桌上的药瓶，没有伸手去拿。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全是疏离和冷淡。
“不用了。”
“我们自己有药。”
说完，她拉着水灵溪走到房间的另一角，自顾自地拿出天水学院特制的伤药开始涂抹。
动作利落，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玉小恒并没有因为水云儿的拒绝而感到尴尬，他只是收回了手，神情依旧平淡。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角落里传来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紧接着是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姐姐，我们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说话的是水灵溪，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
“他毕竟帮了我们很多，而且这药看着也是上好的……”
短暂的沉默。
水云儿的声音响起，有些沙哑，却很坚定。
“我知道。”
“但我做不到。”
“灵溪，你没发现吗？他说话的语气，有点像那个人。”
水灵溪似乎愣了一下，随后低声道：“像玉小恒吗……”
“正因为像，所以才要远着。”
水云儿正在给伤口缠绕绷带，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玉小恒只有一个，他已经……不在了。”
“我们不能因为这个‘无名’像他，就把感情投射在别人身上。”
“就把他当成一个单纯的队友。”
玉小恒听着那边的动静，一愣。
嘴角却露出了笑意稍稍收敛。
……
与此同时。
武魂城内，关于报名处那一战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四面八方。
当众击杀象甲宗呼延城。
有人觉得这个“无名”脑子坏了。
在武魂城，当着教皇和各大宗门的面行凶，这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但更多的人是在观望，观望那被狠狠打了脸的昊天宗会作何反应。
城北，一处守卫森严的庄园。
这里是昊天宗此次在武魂城的临时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