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啊。”
过了不知多久，雪帝才轻轻叹出一口气。
语气里褪去往日的清冷，反倒多了几分释然与感慨，还有一丝幻想碎一地的疲惫。
“我们一直以为，成神就是终点站，是永生不死的入场券，是所有生命拼了命也要挤进去的终极意义。”
“结果…成神不过是从一个擂台跳进了一个更大的战场。”
“照样有战争，有陨落，有勾心斗角，有生死存亡。”
“所谓神明，看起来也就是更强一点的生命，哪来的高枕无忧、长生不死？”
对神界那层滤镜，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
冰帝也沉默了。
她之前对成神的执念，那叫一个深入骨髓。
恨不得把“我要成神”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可此刻，那份狂热却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凉透了。
原来成神也不是万事大吉，搞不好死得比谁都快。
连龙神那种创世神级别的存在，都能翻车。
她们这些小虾米上去，怕不是给人送菜？
“成神好麻烦呀。”
林月儿皱着小眉头，一张小脸写满了嫌弃。
“还要打架，还要被一群人围殴，一个不留神就没了，我不想成神了。”
林清雪跟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小脑袋往雪帝怀里一埋，软乎乎地补了一句：“对呀对呀，还不如跟爸爸妈妈待在一块儿，安安稳稳。”
“就算不成神，爸爸妈妈也会保护我们，对吧？”
林青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在两个小家伙脑袋上一顿揉。
“就算成神也没问题。”
语气里宠溺得能掐出水，但底子里那股底气，稳得像座山。
“有爸爸在，不管是神界的执法队，还是什么龙族宿敌，来一个我挡一个，来一群我掀一桌。”
“保你们这辈子逍遥自在，无忧无虑。”
他的自信并非空穴来风。
他有系统。
“爸爸，你真好～”
林月儿直接一个飞扑扎进他怀里，抱着脖子蹭来蹭去，活像只撒娇的小猫。
林清雪也不甘示弱，窝在雪帝怀里挥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地喊。
“爸爸最厉害！爸爸天下第一！”
喊完还不尽兴，林清雪突然绷起小脸，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
“还要保护妈妈，不能让坏人碰妈妈一根手指头！”
她嘴里的“妈妈”，自然是此刻抱着她的雪帝。
林青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目光就飘向了雪帝。
巧得不能再巧，雪帝也正好抬眼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
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碎了，又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生根。
雪帝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心脏猛地一颤。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颤。
而是像被人拿羽毛在心尖上轻轻扫了一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咕嘟咕嘟”往外冒。
她的耳尖不争气地染上了一层淡绯，慌慌张张地别开视线。
试图把那一瞬间的失态糊弄过去。
碧姬坐在一旁，把这一幕从头到尾尽收眼底。
她看着两人之间那股旁人插都插不进去的暧昧氛围。
嘴角微微一抽，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把这微妙的气氛给敲碎了。
敛了笑意，碧姬神色一正，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林青阁下，有个问题，我必须问你，也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坦诚的答复。”
林青回过神，微微颔首，示意她但说无妨。
“你是人类，而我们都是魂兽。”
碧姬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裹了层冰碴子，沉甸甸地砸下来。
“人与魂兽之间，自古势不两立，非死即伤。”
“人类猎魂兽取魂环，魂兽杀人类求自保，这仇怨早已根深蒂固。”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锁着林青。
“我想知道，你对人类，对魂兽，到底是什么态度？”
这话一出，冰帝和雪帝的目光也不约而同地聚过去。
她们心里同样悬着这个问题。
就算眼下相处得再融洽，就算林青对两个小家伙再好。
种族的鸿沟摆在那儿。
就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平时不疼，一碰就酸。
他是人类，而她们是魂兽，更是人类嘴里喊打喊杀的凶兽，是绝大多数魂师见了就眼红的移动宝藏。
林青听完，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但语气依旧坦然。
“我从来不在乎对方是人还是兽。”
“对我来说，这世上的生物只分三种。”
“一种是我在意的、亲近的。”
“另一种，是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
“第三中便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至于什么种族、身份、是人类还是魂兽，在我眼里都没区别。”
“我不会因为对方是人就高看一眼，也不会因为对方是魂兽就低人一等。”
“我护我想护的人，杀我想杀的人，就这么简单。”
他的语气平淡得很，没什么慷慨激昂的话语。也没什么豪气干云的宣言。
可偏偏就是这么几句轻飘飘的话，让雪帝三人集体愣了神。
她们活了数十万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不看种族，不看身份，只看自己在不在意。
这份洒脱，这份坦荡，简直不像是斗罗大陆的魂师。
冰帝盯着林青，心里第一次冒出个念头。
这个人类，跟她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类都不一样。
难怪雪帝会对他另眼相看。
难怪那两个小家伙黏他黏得跟牛皮糖似的。
“说到这儿，我也有个事想问问你。”
林青话锋一转，反手又抛出一个问题。
“月儿的母亲，银龙王，现在醒了没？她知道月儿的存在吗？”
说实话，他也不确定银龙王如果提前醒了知晓月儿的存在会是什么表情。
现在的银龙王，可不是未来龙王传说中化身为人的恋爱脑古月娜。
万一她恼羞成怒打算干掉自己这个月儿的生父，也不是没有可能。
碧姬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家伙，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连主上的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这手伸得也太长了。
犹豫片刻，碧姬最终还是谨慎地做出回答。
“主上之前确实短暂苏醒过一次，也知晓月儿殿下的存在。”
“只是主上当年伤得太重，如今又陷入了沉睡。”
“至于何时会再次苏醒…我们也没法确定。”
林青听完，脸上没露出半点意外。
按照原来的剧本。
银龙王要到万年后的绝世唐门时期才会真正醒过来。
如今会短暂苏醒，多半是因为月儿的存在，硬生生搅出了变数。
毕竟月儿是她的亲生骨肉。
血脉相连。
当妈的会因为女儿有所感应而醒来，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以说，这些从未来而来的女儿，早就把这个世界所谓的“原著剧情”搅了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