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戟士的长枪,逼近面门。枪尖泛着冷冽的死光。
铁网中,吕布笑了。
没有慌乱。笑声低沉,透着轻蔑。笑声穿透铁网,盖过震天的战鼓,在战场上回荡。
巢车上。曹操狂笑顿收。冷风灌进喉咙,心头一突。
重盾后方,上百名曹军精锐死士双脚陷入烂泥。
泥水没过脚踝,他们青筋暴起,向后拖拽套马索与锁链。
战马嘶鸣,粗麻绳与精铁倒刺摩擦,火星四溅。
“拉!拉倒他!”偏将挥舞佩剑,嘶哑督战。
吕布双臂发力。肌肉如虬龙般暴起,撑裂衣袖。他双脚如生根般钉在原地,未被拉动分毫。
双臂一震。李元霸的四象之力轰然爆发。
借势后拽。
巨力顺着锁链倒卷。惨叫声起。
那百十名身高马大的曹军死士,双脚离地。
他们犹如断线风筝,被扯上半空,越过重盾,横飞而出。
这百十具人肉沙包,砸入前方的大戟士枪阵。
骨骼断裂,重甲变形。前排大戟士被同袍砸翻在地。缺口顿生。防线撕裂。
吕布双手抓住罩在身上的铁网,向外撕扯。掺杂精钢柔丝的网绳绷紧,接连断裂。铁网碎裂。画戟解困。
缺口处,督战队嘶吼。重盾墙再次合拢。数千柄大戟如丛林般刺出。退无可退。
吕布倒提方天画戟。不刺,不挑。将画戟当成开山重锤,迎着盾墙砸下。
一声沉闷的爆鸣。
金属碎裂。数面精铁重盾向内凹陷、炸裂。铁片如飞蝗般四溅。
躲在盾后的士卒连惨叫都未发出,胸骨塌陷,倒飞而出。
气浪排空,两侧准备伺机绞杀的虎豹骑死士受到冲击。
数十骑连人带马横飞,落地时五脏俱裂,七窍流血,抽搐毙命。
战术。协同。阵型。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如同一纸笑话。
吕布跨步向前。画戟横扫。锋刃切开重甲,犹如切入败絮。
残肢断臂伴随血雨抛飞,虎豹骑死士被拦腰斩断,上半身落地时,双手仍握着刀柄。
曹操耗尽心血布置的精密杀阵,被一个人从正面凿穿。
前排的绞杀,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戮。大戟士引以为傲的方阵,被凿开一个十丈宽的豁口。
恐惧,在血水中发酵。
前排步卒丢弃长戟,转身逃跑。
但二十五万人的大军,阵型太过庞大。中军和后军看不清前方的战况,依然在战鼓的催促下向前盲目推进。
溃退的前军撞上了推进的中军。
“不许退!违令者斩!”
督战队挥舞砍刀,连斩数十人。人头滚落。但求生的本能压垮了军纪。溃兵赤红着眼,挥刀砍向挡路的督战队。
“前面顶不住了!吕布杀过来了!”
凄厉的哭喊声在人群中炸开,如同瘟疫般蔓延。
人群陷入混乱。长枪互相绊住,盾牌挤压在一起。
士卒们在泥泞中推搡。有人滑倒,被无数只脚踩过,骨头碎裂,化作一滩肉泥。
惊恐万状的士卒为了逃命,自相残杀。兵器砍进同袍的胸膛,踩着战友的尸体向后方逃窜。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旋涡。二十五万人放弃了建制,丢弃了旗帜,哭喊着调头逃向邺城。
黑色的大军阵列,化作恐怖的倒卷溃潮。兵败如山倒。
……
溃潮席卷平原。曹军与袁军自相践踏,留下一路尸骨。
邺城城楼。
曹操与袁绍在亲卫掩护下,弃了巢车,抢先一步逃回城头。两人发髻散乱,面无人色。
俯瞰城外。失控的溃潮如黑色的泥石流,向着城门涌来。
“关城门!”曹操扶着城垛,厉声下令。
“主公,还有十几万大军在城外!”守将跪地哀求,“此时关门,他们全得死在外面!”
“关门!”袁绍拔剑,一剑刺穿守将的胸膛。血溅青砖。
“放千斤闸!绞起吊桥!”袁绍嘶声怒吼。
沉重的机括声响起。厚厚的包铁城门向中间合拢。
门栓入槽。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城外,逃在最前面的数万败军被拒之门外。他们拍打着冰冷的城门,绝望哭喊。
“开门啊!让我们进去!”
“主公救命!”
哭喊声震天动地。后方的溃兵还在不断涌来,将前方的人挤在城墙和护城河边。有人被挤下护城河,在冰冷的水中挣扎沉没。
绝望的哀嚎声盖过了风声。这群为诸侯卖命的士卒,被自己的主帅关在了鬼门关外。
溃潮之中,一道红影逆行而上。
吕布骑着赤兔马。他没有理会四散奔逃的乱军,没有挥舞画戟去收割那些丧胆的败卒。
赤兔马踩着尸体与泥浆,撞开挡路的败兵。
乱军看到那个浑身浴血、如神似魔的身影,肝胆俱裂。他们连滚带爬向两侧躲避,在人海中让出一条通道。
吕布单骑杀到城下,恐怖的气势吓得无人敢挡。
前方是护城河。吊桥已起。
赤兔马四蹄发力,发出一声长嘶。腾空而起,越过宽阔的护城河,稳稳落在城门外的青石板上。
百尺城墙巍峨。城门紧闭。城外是哀嚎的十几万大军。
吕布勒马。抬头。目光穿透城垛,盯住其后的曹操与袁绍。
体内气血翻腾。四象神力汇聚于双臂。骨骼发出脆响。
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从他喉底炸响。暗金色的龙影盘旋而起,直冲云霄。狂风卷起地上的碎石。
吕布双手紧握方天画戟。腰背弓起,如拉满的大弓。
画戟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轰向坚硬的包铁城门。
轰隆。
巨响震碎城外败军的哭喊。护城河水倒卷三尺。
重达数万斤的包铁城门,向内炸裂。
木屑与扭曲的铁片如暴雨般横飞,一些距离太近的士卒甚至直接被气浪掀翻。
门后,几百名用肩膀顶住城门的袁军精锐,被这股物理破坏力碾压。
血肉横飞,压成肉泥。血水顺着青砖流淌。
烟尘滚滚,城楼震颤,瓦片坠落。
楚王吕布,踏着破碎的城门,傲然立于邺城之内,宛若神魔降世。
城墙上,曹操和袁绍看着下方的吕布,顿时被吓得狼狈逃窜。
这一切,此前所有的算计全部化作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