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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0章 她的故事
    言许箬睡得很不安稳。

    

    恍惚间,她似乎回到了那久远的过去。

    

    那个时候,她不是现在的言许箬,不是厉肇爵的太太,不是人人称赞的言总,她叫丫头。

    

    在会场里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之前,她一直认为那些过去她自己忘记了。

    

    后来,她明白了,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往事并不如烟,只要发生过的,都会有痕迹留下。

    

    她闭上眼睛,一瞬间,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十多年前。

    

    “这个丫头片子长的好看嘞,买了不吃亏……”

    

    她紧紧闭着双眼,那些人的声音在耳边回**。

    

    “好看也不顶用,我们要的是小子,买个丫头做什么?”一个尖利的声音说到。

    

    后来她被低于市价的价格卖给了这家人,理由是她是女孩子,说不定可以给这家人带来儿子。

    

    画面一瞬间转到破烂的农家,她身上穿着宽大的衣服,是她“妈妈”的衣服改的,她睁着大大的,黑色的眼睛看着四周。

    

    她的“妈妈”不是这个女人,她的妈妈一向都坐的端端正正,在干净亮堂的房间里,而不是在这个地方。

    

    她很惶恐,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她在幼儿园等着妈妈来接她,妈妈一直都没来。

    

    她记得上学出门的时候管家伯伯跟她说妈妈不舒服,她躲过老师的眼睛,想去给妈妈买糖果。

    

    后来……那个阿姨说她那里有漂亮的糖果,她就跟着她一起走了。

    

    外面已经天黑了,她缩在厨房里,今天白天她挨打了,因为“妈妈”说她的年纪太大了,养不“家”,让她做什么都不会,只会浪费粮食。

    

    她睡着之前,想起前几天她任性不吃早餐的时候,被女佣扔到垃圾桶里的蛋糕

    

    ……

    

    “妈妈”怀孕了,她很高兴,说肚子这么圆,肯定是个儿子。

    

    她也松了口气,这样她也不用挨打了,她已经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了,只知道自己叫丫头。

    

    她始终记得,她的家不是这里,可具体在哪里,她又记不得。

    

    她已经来到这里两年了,她渐渐明白了自己是被拐卖来的,“拐卖”这个词,是隔壁家里的大媳妇儿说的,她就是被“买”来的。

    

    事情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失控的。

    

    那个在家里默默无闻只知道干活儿的男人,看着她的眼光越来越奇怪。

    

    隔壁家的大媳妇儿拉过她的手对她说要小心她“爸爸”,语气里带着奇异的同情。

    

    那时候她不懂那是什么意思,直到那天夜里。

    

    带着土腥味儿粗糙的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她听到了来自那个男人的喘息声,腥臭,和难以言喻的味道瞬间充斥着她的感官,那个平日里沉默的“爸爸”,粗暴的将她摔在草地上,眼里尽是恶心,**邪的光。

    

    “养了你这么多年,终于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了。”男人脸上猥琐的表情成了她的噩梦。

    

    好在他没能得逞。

    

    “妈妈”下床呕吐的声音救了她,接着就听到了她高声斥骂男人的声音。

    

    男人犹豫了一瞬,大约是觉得她反正也跑不了,来日方长,他提起了裤腰带,恶狠狠的露出一口黄牙,在黑夜里让人作呕,他说:“不要让你妈知道我半夜找你做游戏哟,不然你妈会打死你的。”

    

    她身上挂着女人宽大汗衫改出来的衣服,躺在稻草地里,鼻尖尽是草屑的味道,这味道让人作呕。

    

    这,就是那个大媳妇儿说的,让她小心她“爸爸”的原因吗?

    

    自从那一夜之后,爸爸就不敢再来找她了,因为“妈妈”肚子里的弟弟常常会不舒服。

    

    她隐约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她问大媳妇儿弟弟会不会也跟哪吒一样,在他娘的肚子里呆上三年。

    

    大媳妇儿问她发生了什么,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那天大媳妇儿抱着她哭了很久,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只是心里觉得很悲伤,也是那天夜里,大媳妇儿消失了。

    

    大媳妇儿的儿子说他娘跑了。

    

    这个村子里跑了很多人,他们都是被拐卖来的。

    

    “爸爸”有一天夜里又来了,她那时候已经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挣扎着要叫喊,却被他塞了一嘴的洗锅布。

    

    那个味道里充斥着发霉的腥臭,馊掉的饭菜,恶心的让人反胃,她挣扎,却被绑在柱子上,“妈妈”的肚子越来越大,晚上也不再会叫喊,她以为自己这一次难逃一劫……

    

    她颤抖着躲过男人的手,他一个巴掌扇到了她的脸上,尝到嘴里的血腥味的时候,她听到了“妈妈”熟悉的叫喊声,她要生了。

    

    她从来没有那样一刻,感谢过这个对她非打即骂的“妈妈”,她甚至想这个从未谋面的弟弟,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天使?

    

    “妈妈”被连夜送到了镇上的医院,在“妈妈”和“爸爸”离开的第二天,村里来了一帮穿着制服的人,带头的,是大媳妇儿。

    

    她飞奔到大媳妇儿的怀里,眼泪流了满脸,她听到大媳妇儿颤抖着声音对她说:“我带你回家。”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

    

    言许箬喘着粗气睁开眼睛,对上一双关切的眸子。

    

    “做噩梦了?”他说。

    

    言许箬点头又摇头,“我梦到了一生里最坏的事,也梦到了一生里最好的事。”

    

    厉肇爵睡到她的旁边,把人圈在怀里,“跟我说说?”

    

    言许箬调整好位置,在他的胸膛里,听着沉稳的心跳,“说什么?”

    

    “说你是怎么拿到那么多的第一名的。”厉肇爵说。

    

    言许箬握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数,“我小时候接受过心理医生的干预治疗,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的记忆力变得很好。”

    

    她轻描淡写的说。

    

    厉肇爵有些懊恼,他原本想换一个轻松的话题,可没想到……

    

    她垂着的长睫毛在灯光下,显得温柔又沉静,“你想听更多的故事吗?”

    

    她冷静异常,厉肇爵却敏锐的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他打开大灯,坐起身,对上她空洞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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