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道清朗的笑声，一位白衣公子执扇挑开珠帘走了进来，“我说明玉妹妹，这里有这般热闹你竟然都不叫上哥哥我！还是不够仗义啊~”秦瑞晔一撩衣摆，不由分说挤坐到了秦明玉身边，“小二！加副碗筷！”他转头冲门外扬声道，然后又笑眯眯的揪住秦明玉的后衣领把人从桌子底下揪了出来，“哎呀，二妹妹真是调皮这都多大了还跟哥哥玩躲猫猫？要玩儿也得回府玩儿不是……”
“秦！瑞！晔！你给我放手！”秦明玉张牙舞爪道。
菅絮安眸光微动，记忆里的秦瑞晔一直都是表面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实则是情场上游刃有余的老手，那所谓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儿啊。
“夫人，再不吃这菜都要凉了……”尉迟雄开口提醒道，但那语气里的酸味却怎么都掩盖不住。
“哎呀呀~”秦瑞晔折扇“唰”地一展开，掩唇轻笑，“威远将军好大的醋味呢。”说着竟还伸手揉了揉菅絮安的发顶，“安安妹妹好久不见，又变漂亮了呢~你看看这一个两个的真不友好呢~”秦瑞晔摇头叹息道。
“二哥，你怎么在这里？”秦明玉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询问道。
秦瑞晔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鱼肉，桃花眼一弯：“自然是……饿了！”
秦明玉的拳头硬了“谁问你这个了！”
秦瑞晔仿佛感受不到众人的视线自顾自地又夹了一筷子红烧狮子头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随即挑眉：“这醉仙楼的厨子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秦明玉翻了个白眼并不打算理他。
秦瑞晔笑眯眯地看向菅絮安:“难得再次见到絮安妹妹，这么多年不见怎么也不叫上二哥一起吃顿饭呀？”
尉迟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声音不轻也不重，却莫名让人心头一紧。
菅絮安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秦二哥说笑了，我也是临时陪明玉出来吃顿饭罢了。”
“是吗？”秦瑞晔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沈砚卿和尉迟雄，“那……这两位也是碰巧遇上的？”
沈砚卿垂眸淡淡道：“路过。”
尉迟雄冷笑一声：“我来接我夫人回府。”
“夫人，天色已晚，我们该回府了。”尉迟雄温声提醒，语气虽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
菅絮安转头看向秦明玉：“明玉，那我就先回府了。”
“啊？”一听这话，秦明玉立刻撅起嘴拽着她的衣袖不放，“我们这才见面多久你就要走？”
“安安再不回去，就要被大灰狼抓走了哦~”秦瑞晔在一旁用锦帕擦着嘴慢悠悠地插话道。
“二哥！我们都多大了你还编这种故事吓唬人！”秦明玉无语道。
秦瑞晔轻笑一声，目光却变得深远：“是啊……你们现在都已经是大人了呢……”
一句话让秦明玉猛地怔住，她低下头去方才的那股活泼劲儿瞬间消散。
尉迟雄适时打破沉默：“秦姑娘若是得空，随时可来将军府做客。”
“就是！”菅絮安立即接话，伸手将秦明玉揽入怀中，“我也可以随时去找你呀~来，抱一个。别不开心了~”
秦明玉用力回抱住她：“那我明天就去找你！”
“好~”菅絮安轻拍她的后背，感受着少女微微发抖的肩膀暗自感叹着自己是有多幸运能有个这么好的闺蜜。
当菅絮安与尉迟雄一行人走出盛华斋时，沈砚卿也悄然跟了出来，他就站在光影交界处张了张口，最终却只是低着头不语。
“沈大人还有事？”尉迟雄回头，语气平淡的问道，却也不动声色地将菅絮安往身后带了带。
沈砚卿的目光在菅絮安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得像是藏着千言万语，最终他还是转身没入熙攘的人流里转瞬不见。
菅絮安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头莫名一抽，让她没来由地就想起在现代看过的一句诗：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安安~明日见！”秦明玉从二楼探出身子一边跟菅絮安挥手告别一边大喊道，而她身边的秦瑞晔看似慵懒地倚着窗框但修长的手指却悄悄攥紧了妹妹的腰带。
菅絮安回眸告别，她朝楼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眼角弯成月牙，全然没注意到暗处那道始终追随的目光。
青石板路上，尉迟雄刻意放慢脚步配合着她的步伐。
“今日……谢谢你。”菅絮安开口道。
“嗯？”尉迟雄偏头发出疑问。
“谢谢你今天一直包容着明玉，那丫头其实……”
话音未落温热的大氅已将她裹进了温热的怀抱中，尉迟雄低头：“该道谢的理应是我才对，夫人身边有这样仗义的挚友为夫是真心欣慰。”
菅絮安怔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颜，月光描摹着他挺拔的鼻梁，此刻连唇角细小的疤痕都显得格外温柔，很难想象这样光风霁月的人怎会……
“好看么？”尉迟雄突然转过头，眸中映着万家灯火。
“什么？”
“夫人盯了为夫半条街，莫非是被勾了魂去？”藏不住的笑意在他眼尾漾开。
“嗯，好看。”菅絮安真心实意的夸赞道，而本来调戏菅絮安不成这会儿反而被夸得尉迟雄却偷偷红了耳尖。
菅絮安这倒不是假话，若把尉迟雄放到现代就凭这棱角分明的脸配上那宽肩窄腰大长腿八块腹肌的完美身材，怕是早被星探追着塞名片了。
夜风卷着碎雪掠过巷口，她被揽得更紧了些。
“那往后安安眼里只能看我一人好不好。”尉迟雄低沉的嗓音里浸着醋意开口道。
菅絮安闻言一挑眉：“将军这是……吃醋了？”
“嗯。”出乎意料，他竟也坦然承认，“但仔细想了想也确实没办法，谁让我的夫人这般耀眼，总招些狂蜂浪蝶呢~”月光在他眸中碎成星星，映出几分无奈的宠溺。
“知道啦~”菅絮安故意拉长语调，指尖戳了戳他紧绷的胸口，“小、气、鬼。”
最后一字刚落，她整个人便被卷入炙热的怀抱，尉迟雄低头看向菅絮安柔声道：“夫人走了这许久，可要为夫背你回去？”
菅絮安摇头笑道：“不必，正好一起走走消消食。横竖再转个弯就到家了。”
尉迟雄眼底漾开笑意，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好，那若是走累了定要告诉我。”
“嗯。”
尉迟雄侧首看着菅絮安舒展的眉眼心头微动，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的絮安似乎……不再那般抗拒他的靠近了。
“前几日带兵进山操练时猎得一头白唇鹿。那鹿皮油光水滑的，明日就硝制好了，我让人送到长春院去？”他状似随意地提起，但还是悄悄留意着菅絮安的反应。
菅絮安第一反应本想要推辞的，一侧头却对上他满眼的期待，到唇边的话语不由转了个弯：“那……那便送来吧。”
果然，男人的眉宇瞬间舒展开来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