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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的眼睛睁开了。
他的眼眸中没有人类的情感。
只有深邃的数据流在涌动。
一股精神威压笼罩了整个空间。
它无形无质。
却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加恐怖。
突击小队的队员们身体剧烈颤抖。
他们的战斗服无法抵挡这种攻击。
他们的意志在被碾碎。
林野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的大脑像被一柄重锤击中。
那个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你身上的‘星球’味道，很不错。”
“作为第一个见到我的原生种，我会赐予你……”
“成为我新‘容器’的荣耀。”
声音落下，海量的信息流冲入了林野的意识。
这不是对话。
这是宣告。
是一种高等生命对低等生命的认知灌输。
林野看到了星空。
看到了无数文明的诞生与毁灭。
他看到了一个无法被理解的存在。
这个存在没有固定的形态。
它以文明为食。
它在宇宙中播撒种子。
一种名为“寂灭病毒”的东西。
病毒会潜伏。
会等待。
等待一颗星球孕育出足够的生命。
等待这些生命的情感和思想汇聚。
最终形成一个独特的集合意识。
那就是行星意志。
当行星意志成熟时，这个存在就会降临。
它会收割果实。
它会吞噬整个星球的意识。
地球，盖亚。
只是它漫长旅途中的一个猎场。
一个普通的食物来源。
林野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他一直以为这是两个文明的战争。
为了生存，为了资源。
现在他明白了。
这不是战争。
这是捕食。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
而是一个天灾。
林野的意志在信息的洪流中剧烈挣扎。
他强行守住自己的意识核心。
他通过精神链接发出了一个疑问。
“为什么是我？”
那个存在似乎察觉到了林野的抵抗。
它的意念中透出一丝意外。
像是一个人在观察食物时，发现食物居然会动。
“你的疑问很有趣。”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同类，奥丁，只是一个粗劣的工具。”
“它的机械身躯，无法承载我万分之一的意志。”
“它只是一个遥控的傀儡，一个收集数据的探针。”
林野的脑海中浮现出奥丁的身影。
那具强大而狂暴的战争机器。
在这个存在的口中，只是一个劣质品。
“但你不同。”
“你和这颗星球的意志深度链接。”
“你是盖亚之子。”
“你是一个完美的接口，一个完美的容器。”
“通过你，我可以直接吞噬掉整个盖亚意志。”
“那将是一场完美的盛宴。”
“不会有任何能量的流失，不会破坏星球本身。”
信息清晰地传递过来。
林野终于理解了“容器”的意义。
他就是那个存在选中的餐具。
用来享用盖亚这道主菜的餐具。
“那外面的倒计时是什么？”林野的意识在质问。
“行星净化？”
那个存在发出了一种类似于轻笑的意念波动。
“那是备用方案。”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容器，就只能用最粗劣的方式进食。”
“就像饥饿的人，直接用手抓取食物。”
“会弄脏餐盘，会浪费很多。”
“我并不喜欢那样。”
“但现在，我找到了你。”
“那个倒计时，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个存在的话音落下。
精神威压陡然增强了十倍。
它不再试图沟通。
它要彻底摧毁林野的反抗。
“啊！”
一声惨叫传来。
是李振。
他的双眼变得赤红。
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疯狂。
在他的幻境里，无数死去的战友正从地上爬起来，质问他为什么还活着。
“别过来！”
李振怒吼着，举起了手中的步枪。
他朝着空无一人的角落疯狂扫射。
子弹击打在合金墙壁上，迸射出串串火花。
“妈妈！”
苏晚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哭喊。
她的身体蜷缩起来，瑟瑟发抖。
她看到了自己的家乡正在被烈火吞噬。
她的亲人在火海中向她伸出手。
她的精神防线，在瞬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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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三名精锐队员的情况更加糟糕。
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
失去了所有的自我意识。
其中一人缓缓转过身，将枪口对准了身边的同伴。
另外两人，则开始互相攻击。
拳头和匕首，毫不留情地招呼在彼此的身上。
整个队伍，在瞬间陷入了混乱和自相残杀。
这不再是战斗。
这是一场精神层面的屠杀。
林野感受到了撕裂般的痛苦。
他的意志像一叶扁舟。
在对方掀起的精神海啸中，随时可能倾覆。
但他不能倒下。
他的身后，是整个小队的性命。
“盖亚！”
林野在心底发出了咆哮。
他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都与脚下的大地链接。
他感受到了星球的脉搏。
一股温暖而厚重的力量，从星球的核心传来。
通过他的身体，注入他的意识。
林野的身边，撑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屏障很小，只有几米范围。
它将那个存在的精神威压，暂时隔绝在外。
林野冲到苏晚身边，将她拉进了屏障。
苏晚的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但她脸上的痛苦表情，舒缓了很多。
他又冲向李振。
李振的火力正猛，已经打空了一个弹匣。
林野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
李振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林野将他拖进了屏障。
最后是那三个自相残杀的队员。
他们已经浑身是血。
林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们一一制服，拖进自己的意志领域。
做完这一切，林野已经气喘吁吁。
他的脸色苍白。
维持这个意志屏障，对他而言是巨大的消耗。
他的精神力，正在被飞速榨干。
而维生舱里的那个存在，只是静静地看着。
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
“你的抵抗，让我很惊讶。”
那个存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赞许。
“但也很愚蠢。”
“你以为，这样就能保护他们吗？”
林野没有回答。
他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维持屏障上。
“看看外面吧。”
“看看那些因你而死的同胞。”
一股新的信息流，强行注入林-野的脑海。
那不是幻境。
那是真实的景象。
战舰之外的战场。
罗根和他带领的佯攻部队，正在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战舰的外部装甲，打开了成千上万个射击口。
密集的能量光束，如同一场死亡的暴雨，倾泻而下。
地面被反复犁过。
泥土和岩石都被烧成了晶体。
神罚军团的士兵最先崩溃。
他们的阵型在第一轮齐射中就被打散。
能量光束轻易地穿透了他们的装甲。
血肉在高温中蒸发。
一个又一个士兵，无声无息地倒下。
罗根咆哮着，举起一面巨大的合金盾牌。
盾牌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身后的几名神启部队队员，暂时得到了喘息。
但下一秒。
一道更粗大的主炮光束，从天而降。
光束精准地命中了罗根。
轰！
合金盾牌瞬间汽化。
罗根魁梧的身躯，被直接轰飞出去。
他的半边身体都变成了焦炭。
他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那个神罚军团的百夫长，冲向一个火力点。
他想用自己的身体，引爆那里的弹药。
但他只冲到一半。
就被数十道光束同时命中。
他的身体，在空中被分解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战斗变成了一场屠杀。
一面倒的屠杀。
生命在快速消逝。
每一个生命的死亡，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林野的心上。
那是他的战友。
那是为了给他创造机会，而慷慨赴死的勇士。
现在，他们的牺牲，成了敌人用来摧毁他意志的武器。
林野的身体在颤抖。
愤怒和悲伤，几乎要吞没他的理智。
画面消失了。
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再次响起。
“看到了吗？原生种。”
“他们的牺牲毫无意义。”
“你每多抵抗一秒，就有成百上千的同胞因你而死。”
“放弃吧，成为我的一部分。”
“我将赐予你的文明一个痛快的终结。”
林野的双目变得赤红。
一个无法选择的难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继续抵抗，就要眼睁睁看着所有人为他而死。
放弃抵抗，整个星球，整个文明，都将成为这个怪物的食物。
他的族人。
他的星球。
他该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