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野视线一转,落到一旁已经空了的奶茶杯上。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杯身标签。
“全糖?”
林静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热的!”
林惊野不为所动。
“我没问冰不冰。”
林静洲挺直腰板据理力争。
“我今天已经很克制了!就这一杯,而且是为了应付高强度会议。”
萧瑶章居然护短地点头。
“我特批的。”
林惊野看过去。
萧瑶章神色从容。
“她下午开会没捣乱,奖励一杯奶茶不过分。”
林静洲顿时有了底气。
“听见了吗?我靠劳动所得。”
小甜筒在识海里幽幽飘过。
【宿主,你所谓的劳动,是坐在角落里欣赏女王训人。】
林静洲保持微笑。
【我那是在给嫂子提供无声捧场,懂不懂什么叫职场氛围价值?】
林惊野看着她那副有人撑腰就无法无天的样子,眼底掠过一抹无奈的笑意。
他把空奶茶杯放回桌上,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推到她手边。
“喝完这个再吃甜的。”
林静洲盯着那杯寡淡的温水,不服气地哼哼。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林惊野无情补刀。
“三岁小孩都没你这么难伺候。”
林静洲气鼓鼓看向萧瑶章。
萧瑶章坐在旁边看得好笑,抬手把桌上那两盒晴王葡萄往林静洲面前推近了些。
“我刚给纪澄发过消息,让他晚上来接你。葡萄让他给你剥。吃葡萄占着嘴,自然就不会惦记奶茶。”
林惊野闻言,眉梢微动。
这是个好办法,还得是他老婆。
他看向林静洲,语气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让纪澄看着你,省得你晚上又喊胃不舒服。”
林静洲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这对外挂夫妻。
“你们怎么能联合起来把我交给纪澄哥哥管?”
萧瑶章笑意更深。
“他管得住吗?”
林惊野也看着她,补了一刀。
“管不住也没事,他惯着,他负责。”
林静洲想了想,可耻地沉默了。
管不住。
但他会哄。
而且会剥葡萄。
美食当前,骨气不值一提。
林惊野成功解决掉粘人精,转头看向萧瑶章。
“晚上还有会?”
“没有。”萧瑶章合上文件,“本来有个饭局,推了。”
林惊野点头。
“那去吃饭?”
萧瑶章看他一眼,笑了笑。
“去吃什么?”
林惊野显然早有预谋。
“上次你夸过的那家私房菜,我把最好的包厢留下了。”
萧瑶章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记性倒是一如既往的好。”
林惊野俯身凑近。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记得。”
萧瑶章垂下眼,掩去眼底的动容,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恒温箱边缘。
“那走吧。”
林惊野笑意更浓。
他极为自然地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仔细地替她披在肩上。
林静洲不甘寂寞地刷存在感。
“我也要去!”
林惊野看向她。
“纪澄应该在楼下了。”
林静洲一愣,拿出手机。
果然屏幕亮起。
纪澄:【我到地下车库了。葡萄带下来,我给你剥。】
林静洲盯着屏幕两秒,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林惊野看她这副藏不住开心的样子,嫌弃开口。
“走吧,过你的二人世界去吧。”
林静洲立刻抱紧葡萄保温盒,麻溜起身。
“哼,谁稀罕当电灯泡,你就是想独占嫂子。”
林惊野没有否认。
萧瑶章抬眼看他,眼底笑意压都压不住。
林静洲看得牙酸。
行。
她走。
她也有人剥葡萄。
林静洲走到门口,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窗外光线温柔。
萧瑶章的办公桌上,那株微型梨花在暖光下静静绽放。
林惊野站在她身侧,正在替她整理外套领口。
他的动作很轻,目光很沉。
萧瑶章微微仰着脸看他,平日冷艳逼人的眉眼,被那一点笑意软化得不像话。
他们没有说很多话。
可有些感情,本来就不需要说很多话。
这一世,梨花不是遗憾。
是有人回家。
是有人等到。
是春天可以被放在桌上,是爱意可以被人亲手送到眼前。
林静洲心里那点玩笑慢慢软下来。
识海里,小甜筒精辟总结。
【宿主目前家庭地位,嫂子保护下限定版第一。】
林静洲心满意足。
【只要神仙大腿抱得好,舒服躺赢到天荒地老。】
……
地下车库里,纪澄靠在车旁等她。
看见她抱着保鲜盒小跑过来,他伸手自然地接过盒子,另一只手搭在她后背,引着她上车。
“饿了吧?”
林静洲理所当然地点头。
纪澄替她拉好安全带,发动了车。
车子穿过晚高峰的车流,最后拐进一条梧桐掩映的旧街。
尽头是一座不挂招牌的小院,门口的石阶被磨得发亮。
包厢不大,暖色灯光,一张圆桌铺着素色桌布。
纪澄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菜品他来之前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后厨正在备,还要等一会儿。
他打开保鲜盒,取出银叉,开始一颗一颗替她剥葡萄。
林静洲毫不客气,叉起一颗塞进嘴里。
甜。
碟子里始终保持着三四颗。
不多不少。
她吃一颗,他就补一颗。
包厢里很安静。
梧桐树影透过半掩的窗落在桌布上,晃晃悠悠。
纪澄垂着眉眼,指尖一颗一颗慢慢剥开葡萄薄皮。
林静洲看着他低头剥葡萄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安静得有点过分。
她叉起一颗葡萄,咬了一半,鬼使神差地伸到他嘴边。
“你也吃。光看我吃,你不饿啊?”
纪澄的手停了。
他垂眸看着那半颗葡萄,又抬眼看她。
然后他低头,就着她的手,把那半颗葡萄吃了。
林静洲的耳朵“唰”地红了。
等等。
她就是随口客气一下。
谁让你真吃啊??
她把手缩回来,若无其事地去够茶杯,动作僵硬得银叉差点掉桌上。
纪澄垂下去的睫毛挡住了眼底那点亮。
他重新拿起一颗葡萄,指腹慢慢剥开薄皮。
沉默了几秒。
“洲洲,有件事跟你说。”
“嗯?”
林静洲拼命用喝茶来掩饰发烫的脸。
“咱们订婚的日子定了。”
纪澄剥葡萄的手指慢了半拍。
“下个月十八。”
他的声音还是很稳,只是尾音轻了半分,生怕说得太用力就会暴露什么。
“两家长辈昨天碰的面,场地和流程今天已经开始筹备了。”
林静洲慢慢抬起头。
包厢灯光柔暖,落在纪澄的眉眼间。
他放下手里的银叉,看着她。
是他从未让她看见过的、认认真真的注视。
“洲洲。”
他轻轻握住她搁在桌面上的手。
掌心干燥滚烫,力道不重,却一点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像是把这些年攒下来的温度一次性都交了出来。
林静洲耳尖的红蔓到了脸颊。
她没有抽手。
“我等了很久。”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