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紧接着。
孙志鹏的顾虑就被打消了。
“这孩子!”王桂芝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变:“你看你,来就来,带啥东西!快快快,小米粥马上就熬好了。”
陆明远将油条往厨房一放:“志鹏哥,咱院里吃!屋里太小了,转身都不方便。”
院中的一片阴影里。
粗陶茶壶咕嘟冒热气。
这是路明远特意去淘的小炉子。
可以在院子里煮茶,也可以熬药,炖汤,功能齐全。
陆明远把油条推到孙志鹏面前。
“趁热!刚出锅的!这是我们周围最好吃的一家炸油条,你尝尝,味道咋样?”
孙志鹏捧着小米粥的碗,深吸了一口气。
“嗯,这小米粥真是挺不错的,这米一闻就香。”
“尝尝这个,再来点咸菜不?”
“行,给我一块吧。”
两人坐在院里吃早饭,饭吃了一半,孙志鹏放下筷子,开了口。
“远远,你也知道我这人,从来都是有什么话说什么话,也不会藏着掖着的,我今天来找你,主要就是问咱那个木耳的事。”
孙志鹏话说的很快,像是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
“这事儿到底咋办呀?你能不能给个准信儿,这几天可把我给愁死了。”
“当然我知道你最近刚有孩子,又要照顾老婆,又要照顾孩子,我其实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打扰你。”
“但是这个事我实在是有点着急,我觉得不问吧,我心里头总是不托底。”
陆明远没有打断他的话,嘴里的油条咬的咔嚓响,等他说完之后才笑着说道。
“我估摸着也是,要不然你咋能一大早就来找我呢?更何况你也没来过我家,肯定是昨天去我们村里打听的吧?”
“还真是。”
陆明远说道:“我昨天半夜睡不着的时候还在盘算这事呢,你放心,忘不了。”
孙志鹏一愣:“你……没忘?我还以为你忘了,这么长时间都不来信儿,我还以为这事黄了呢,看把我给吓的。”
“咋能忘?”陆明远抹了把嘴,“我不光没忘,我还拉人入伙了,省城那边我拉了一个亲戚一块投资。”
孙志鹏手里的豆浆差点洒了:“真……真拉到投资了?那规模?”
“那倒没有,我这个亲戚倒没有多少钱,最多只能拿出1000块钱。”陆明远实话实说道。
孙志鹏听了眼里放光:“1000块钱,那也不少了。”
陆明远接着说道:“我这两天确实没空,不过我也没闲着,我准备这段时间再拉几个人。”
“争取10户20户一起干,到时候规模大一点,也能引起县里的注意。”
“要是这次干的好,再拉来县里的投资,那就更好了。”
孙志鹏被陆明远说的有些热血沸腾。
“你怎么不早说呢?害我这担心了半天。”
“不光你着急,其实我这两天也挺着急的,本来想回去趟吧,但是一来一回6个钟头,实在是没那个空,再说了,我也不放心把她娘俩扔在家里。”
“应该的,应该的,要我我也不放心。”
说完之后,陆明远又接话道。
“志鹏,我这人你应该挺清楚的,答应你的事儿肯定不会变,更何况这事儿摆明了是能赚钱的事,我就更不会放过了。”
“顶多月底吧,我把人凑齐了,不管摊子有多大,咱立刻就开始干。”
“你放心好了,这事跑不了的。”
有了陆明远的保证,孙志鹏的心算是彻底的放下了。
吃完了早饭,孙志鹏刚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就听陆明远说道。
“你今天来了就别走了,我要去找吕大胡子一趟,他以前在畜牧站工作,不知道会不会种木耳,或者认不认识会种的。”
“正好你跟我一块去,到时候帮我跑跑腿什么的,行吗?”
孙志鹏满口答应下来。
“行。”
时间过去的很快。
县城的一处连片的院子里。
一间小屋被爬山虎裹得严严实实。
一声爽朗的笑声,从院子里飘了出来。
“老黄你这茶还行啊,从哪买的?每个月给你开的这点工资全买茶叶喝了是不是?”
院中的石桌旁。
吕修文穿着件洗的发白的蓝布褂子,正拿起茶壶给自己倒茶,他对面坐着的老者正是黄书年。
他穿的是一件灰布衫,一看就是新做的。
整个人理了发,修了面,看上去精神状态也和以前截然不同,整个人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
等着吕修文给自己倒完茶之后,黄书年就打开茶壶盖子,往里续了点热水。
吕修文一边喝茶一边说道:“咋,上个星期不是给你安排了两个人相亲吗?咋一个都没相上,你这人也太挑了吧?”
黄书年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笑着说:“我可不是挑,只是没遇到合适的。”
说完之后,黄书年悠哉悠哉的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我这日子过得多好,不想随便找个人凑合。现在每个月有工资拿,还能买好茶喝,还有新衣服,也不求那么多了。”
吕修文打趣道:“哟,瞧你这得意样。不过你这脸是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不少。”
黄书年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满足:“是啊,身宽体胖呗。现在我每天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还能种种花,生活规律又自在。”
“至于老伴的事,我也不急了,先这么慢慢找,找不着就拉倒。”
两个人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随意的喝喝茶,聊聊天,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响了。
黄书年起身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到了拎了两瓶酒的陆明远,以及身后的陌生人。
“明远?你小子咋有空来了呢?”
陆明远笑着踏进了门儿。
“这不是有事来求你们俩了吗?”
众人大笑。
吕修文更是指着陆明远,调侃似的说道。
“这小子,我就知道他一来准没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