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乱流恢复了平静。

    那些被惊醒的老怪物们，在短暂的骚动后，又重新沉入了沉睡。对他们来说，几万年的沉睡只是一瞬，被惊动一下，翻个身继续睡就是了。

    但他们留下了话。

    那些话，像种子一样，在各怀鬼胎的人心里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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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戾空间·王思”

    王思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青色，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脸——那张脸在笑，笑得疯狂，笑得狰狞。

    但他还活着。

    他还保持着最后一丝意识。

    因为那个声音。

    那个从铜镜里传来的、鼓励他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他喃喃。

    没有人回答他。

    但他体内的那张脸，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因为它感觉到了——这个宿主，正在反抗。正在用最后一丝意志，对抗它的侵蚀。

    “没用的……”那脸发出沙哑的声音，“你已经是我的一部分了，反抗有什么用？”

    王思闭上眼睛，不说话。

    他只是死死抱住那最后一丝意识，像抱住一根救命稻草。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报仇的机会。

    杀王可的机会。

    杀大婉的机会。

    杀所有人的机会。

    他睁开眼睛，看向远处——那里，钱岚正站在暗处，紧紧攥着那颗灵珠，表情复杂。

    “你在看什么？”王思问。

    钱岚转头，盯着他看了三秒，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王思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和他体内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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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戾空间·钱岚”

    钱岚站在角落里，紧紧攥着那颗灵珠。

    那是王可收岚元素时遗落的。

    他一直留着，不知道为什么留，但就是留着。

    现在，他知道了。

    因为那颗灵珠，在发光。

    很微弱的光，但确实是光。

    它感应到了什么。

    感应到了王思体内的岚元素，感应到了大婉体内的魔丸，感应到了空间乱流里那些沉睡的、苏醒的、游离的岚元素碎片。

    它想回去。

    想回到那个整体里去。

    钱岚握紧它，不让它飞走。

    因为他知道，一旦放走它，王思就会彻底失控，大婉就会变得更强大，而王可……

    王可会死。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意王可的死活。

    那个小子，明明是他的敌人，明明抢了他的风头，明明让他丢了面子。

    但他就是不想让他死。

    也许是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在铜镜前，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你他妈真是个废物。”他骂自己。

    但他没有松开手。

    那颗灵珠在他掌心颤动，发出轻微的嘶鸣。

    他低头看着它，喃喃：

    “再等等……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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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戾空间·大婉”

    大婉站在巨大的镜子前。

    镜子里，那双眼睛又出现了。

    它们在看着她，在催她。

    “我知道。”大婉说，“快了。岚元素已经收了，剩下的六个，很快也会到手。”

    镜子里没有声音，但那双眼睛眨了一下。

    大婉继续说：“那个王可，手里有铜镜，能牵引空间柱。但他不敢再用——那些老怪物们已经盯上他了。他再敢用，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眼睛又眨了一下。

    “所以他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去找其他元素。”大婉说，“地图被他抢走了，他一定会去找。我们只需要跟着他，等他收齐元素，再抢过来就行。”

    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镜子里的画面变了。

    不再是那双眼睛，而是另一幅画面——

    王可的灵雨杯，正在空间乱流中穿行。它的方向，是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点。

    那个点，是灵鹿的复活之地。

    大婉盯着画面，嘴角勾起笑意。

    “去吧。”她喃喃，“去复活那个鹿吧，这样我们就可以知道七种元素的下落了，以后也好寻找他们。”

    她转身，看向黑暗深处。

    那里，王思和钱岚各自站在角落里，各怀鬼胎。

    她的笑容更深了。

    多好的棋子啊。

    一个被仇恨吞噬，一个被犹豫折磨。

    等他们互相残杀的时候，她就可以坐收渔利。

    她抬手，对着镜子轻轻一点。

    镜子里，一道灰色的光芒射向王思。

    王思浑身一震，眼睛里的青色更深了。

    他体内的那张脸，发出兴奋的嘶吼。

    而大婉，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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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间乱流·某处”

    王可的灵雨杯，在一片虚无中穿行。

    地图摊开在控制台上，梦瑶指着上面的路线，一点点分析。

    “从这里走，要穿过三个危险区。”她说，“第一个是雷暴区，第二个是陨石带，第三个是……等等。”

    她的手指停在一个点上。

    那个点，标注着一个她认识的符号。

    “怎么了？”王可问。

    梦瑶的脸色变得凝重：“这个符号……是‘陷阱’的意思。”

    王可盯着那个点。

    那是灵鹿复活之地的入口。

    陷阱？

    谁的陷阱？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灵鹿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需要它替他找其他五种元素。他需要它带他穿过那些危险的地方。他需要它帮他救回水木井子。

    “走。”他说。

    安全屋加速，冲向那片未知的虚空。

    而在他们身后，三道目光，正紧紧盯着他们。

    一道是大婉的，带着贪婪。

    一道是王思的，带着疯狂。

    一道是钱岚的，带着犹豫。

    三颗心，三个念头。

    各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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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鹿复活之地·入口”

    王可的灵雨杯停在了一片虚空中。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里，隐约可见一片陆地——那是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陆地，上面有山有水有森林，像一个小小的世界。

    那就是灵鹿的复活之地。

    王可盯着那片陆地，眉头紧锁。

    因为他感觉到了——那片陆地上，有东西在动。

    很多很多的东西。

    “准备战斗。”他说。

    药佬和灵雨杯紧张地看着这一切，

    梦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感应周围的气息。

    三秒后，她睁开眼。

    “里面有活物。”她说，“很多活物。但它们的气息很奇怪……不像是活的，也不像是死的。”

    “什么意思？”阿火问。

    梦瑶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话音刚落，漩涡里冲出一群黑影。

    那些黑影，形状各异——有的像鸟，有的像兽，有的像人。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眼睛，是空洞的。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个黑洞。

    梦瑶的脸色变了。

    “是虚魂。”她说，“空间乱流里的怨灵，死后被困在这里，永远无法超生。”

    王可盯着那些虚魂，手按上胸口。

    “能打吗？”他问。

    梦瑶点头：“能打。但它们杀不死——只能打散，过一会儿又会重新凝聚。所以我们的目标不是杀它们，是冲过去，进入那片陆地。”

    王可明白了。

    他转身，裹挟着梦瑶极速前行。

    “抱稳了。”

    他发出一声低吼，然后像一颗炮弹一样，冲进了漩涡。

    虚魂们发出尖锐的嘶鸣，扑向王可。

    战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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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漩涡外”

    三道身影，站在虚空中。

    大婉、王思、钱岚。

    他们看着王可冲进漩涡，表情各异。

    大婉在笑。

    王思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兴奋。

    钱岚紧紧攥着那颗灵珠，眉头紧锁。

    “动手吗？”王思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大婉摇头：“不急。等他找到灵鹿再说。到那时候，他会被灵鹿牵制，我们再去收网。”

    王思点头，但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等不及了。

    他想现在就冲进去，杀了王可，抢走他的一切。

    但他忍住了。

    因为大婉还在。

    因为那颗岚元素还在他体内咆哮。

    因为他还想活着，看到王可死的那一刻。

    钱岚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他知道王思在想什么。

    他知道王思快要失控了。

    但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攥紧那颗灵珠，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漩涡深处。

    那里，王可正在拼命。

    那里，灵鹿正在等待复活。

    那里，有他们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