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片混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
只有七团光芒，悬浮在虚空中。
那七团光芒，颜色各异——青色的风、赤色的火、金色的金、蓝色的水、褐色的土、绿色的木、还有一团……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光芒。
那是苜元素的本源。
王可站在混沌中，看着那七团光芒。
他能感觉到——那些光芒里，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但他也能感觉到——那些力量，对他有着一种奇异的亲近。
尤其是那团透明的光芒。
苜元素。
他体内的苜元素，正在疯狂跳动，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去吧。”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是灵鹿最后的声音。
王可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团透明的光芒。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周围的混沌就扭曲一分。
每走一步，那七团光芒就明亮一分。
走到第十步时，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前方，出现了七道身影。
七道身影，七种颜色，七种气息。
那是七元素本源的化身。
青色的身影开口，声音像风掠过山谷：“来人止步。”
王可停下脚步，看着它们。
“我是来取本源的。”他说。
七道身影同时笑了。
笑声里，有嘲讽，有玩味，也有一丝……欣慰？
“取本源？”赤色的身影说，“你知道本源意味着什么吗？”
王可摇头。
“意味着永恒。”金色的身影说，“意味着你将成为七元素的主人，成为这片天地间最强的存在之一。”
“也意味着你将承担七元素的责任。”蓝色的身影说，“守护这片天地的平衡，对抗那些试图破坏平衡的力量。”
王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不在乎这些。”
七道身影愣住了。
“我只想救人。”王可说，“救一个人。为了她，我可以付出一切。”
七道身影对视一眼。
然后，那团透明的身影开口了。
它的声音，和其他六个不一样。其他六个的声音，或威严，或凌厉，或厚重，或柔和。而它的声音，是空的，像什么都没有，又像什么都有。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拥有苜元素吗？”它问。
王可摇头。
“因为你是苜元素选中的人。”透明的身影说，“苜元素，是七元素中最特殊的一个。它不挑力量，不挑资质，只挑一样东西——”
它停顿了一下。
“心。”
王可的眼睛微微睁大。
“苜元素选中你，不是因为你的力量，不是因为你的天赋，而是因为你的心。”透明的身影说，“你的心里，有一个人。那个人，让你变得更强，也让你变得更脆弱。但正是这种脆弱，让你与众不同。”
它向前迈了一步。
“苜元素的本源，可以给你。”它说，“但你得通过考验。”
“什么考验？”
透明的身影笑了。
“很简单。”它说，“证明你的心，配得上它。”
话音未落，周围的混沌突然扭曲。
王可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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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验·第一关”
王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中。
废墟很熟悉。
那是灵雨杯的废墟。
他曾经在这里，看着灵雨死去。
“不……”他喃喃，后退一步。
但身后，有声音响起。
“王可。”
他转头，看到灵雨。
她站在废墟中，浑身是血，脸上带着笑。
“你来救我了？”她问。
王可的呼吸停滞了。
他知道这是假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
“别过来。”灵雨说，“这里危险。”
王可停住脚步。
灵雨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温柔。
“你还记得吗？”她问，“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在我面前装傻，说你不认识我。”
王可的喉咙发紧。
“记得。”
“后来我们一起战斗，一起喝酒，一起……”
灵雨的声音低下去。
“一起……”她抬起头，“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王可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身上的血，看着她脸上的笑，看着她眼睛里那抹化不开的悲伤。
“我很想你。”灵雨说。
王可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也想你。”
灵雨笑了。
那笑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那就好。”她说，“那就好……”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王可伸手想抓，但抓了个空。
“活下去。”灵雨说，“替我活下去。”
然后，她消失了。
王可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他知道这是考验。
但他还是忍不住哭了。
因为那是他永远的痛。
就在这时，透明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
“第一关，过了。”它说。
王可转头，看着它。
“第二关呢？”
透明的身影笑了。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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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验·第二关”
王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囚笼前。
囚笼里，有水木井子。
她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伤，脸色惨白。
“王可……”她抬起头，看着他，“你来了……”
王可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他冲过去，想要打开囚笼。
但他的手，穿过了囚笼。
“没用的。”水木井子说，“这是幻象。”
王可愣住。
水木井子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泪水。
“我好想你。”她说。
王可的喉咙发紧。
“我也是。”
“你……你会来救我吗？”
“会。”王可斩钉截铁，“一定会。”
水木井子笑了。
那笑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相信你。”她说，“我一直都相信你。”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别走——”王可嘶吼。
但水木井子只是看着他，笑着，流着泪。
“活下去。”她说，“替我活下去。”
然后，她消失了。
王可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知道这是考验。
但他还是忍不住心痛。
因为那是他最爱的人。
透明的身影再次出现。
“第二关，过了。”它说。
王可站起来，擦干眼泪。
“还有几关？”
“最后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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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验·第三关”
王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面镜子前。
镜子里，是他自己。
但那张脸，在笑。
笑得很诡异。
“你好。”镜子里的他说，“我是你。”
王可皱眉。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镜子里的他向前迈了一步，“你真的配得上苜元素吗？”
王可没有说话。
“你看看你。”镜子里的他说，“为了一个女人，跑来这种地方，拼死拼活，值得吗？”
“值得。”
“她死了怎么办？”
“不会。”
“如果她真的死了呢？”
王可沉默。
镜子里的他笑了。
“你不敢想，对不对？”他说，“因为你怕。你怕她死，怕失去她，怕一个人活下去。”
王可的拳头握紧。
“闭嘴。”
“为什么要闭嘴？”镜子里的他说，“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就是一个懦夫，一个为了女人不要命的懦夫。”
王可抬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痛苦，也有……恐惧。
对，恐惧。
他怕。
怕水木井子死。
怕自己救不了她。
怕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承认吧。”镜子里的他说，“你怕。”
王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对，我怕。”
镜子里的他愣住了。
“我怕她死，怕失去她，怕一个人活下去。”王可说，“但这有什么关系？”
他向前迈了一步。
“怕，不代表我会放弃。怕，不代表我会退缩。怕，只会让我更拼命，更努力，更不顾一切。”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拼，如果我不努力，如果我不顾一切——”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她真的会死。”
镜子里的他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不再是嘲讽，而是欣慰。
“你通过了。”他说。
镜子碎裂。
透明的身影出现在王可面前。
“恭喜你。”它说，“你证明了你的心。”
它抬手，指向那团透明的光芒。
“苜元素的本源，是你的了。”
王可走向那团光芒。
光芒包裹住他，融入他的身体。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力量涌入体内。
那股力量，温暖，柔和，却又强大得不可思议。
它和他体内的苜元素融合，彻底融合，永远融合。
从今以后，谁也夺不走他的苜元素。
因为他和它，已经是一体。
他睁开眼睛。
眼睛里，有光芒在闪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正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然后，他笑了。
因为他知道，他离救回水木井子，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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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中”
七道身影看着王可，脸上带着欣慰。
“七元素的本源，已经认你为主。”青色的身影说，“从今以后，你就是七元素的主人。”
“但你要记住。”赤色的身影说，“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金色的身影说。
王可点头。
“我记住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什么。
在混沌的角落里，躺着一个东西。
那是——
灵鹿。
它的身体，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可的心一沉。
他冲过去，蹲下，看着灵鹿。
它的眼睛闭着，气息全无。
“灵鹿……”他喃喃。
他想起灵鹿最后的话——“我只是一个虚影”，“真正的我早就死了”。
他以为它说的都是真的。
但现在看来，不完全是。
灵鹿的身体，确实在这里。
只是它的灵魂，已经消失了。
王可看着它，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灵鹿是为了他死的。
为了打开那扇门，为了让他进来取本源，它献出了自己最后的残魂。
它本可以不用死。
但它还是死了。
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它想让他活下去。
王可的眼泪，再次流下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沉浸在悲伤里。
因为他想起了什么。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个小瓶子。
瓶子里，装着乳白色的液体。
那是他在跳进瑶池时，顺手取的。
瑶池甘露。
传说中，能让万物复活的东西。
他打开瓶子，倒出几滴，滴在灵鹿的身上。
乳白色的液体，顺着灵鹿的身体流淌，渗入它的皮毛，渗入它的血肉，渗入它的骨骼。
然后——
灵鹿的身体，开始发光。
乳白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王可后退一步，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光芒达到最亮时——
灵鹿的眼睛，睁开了。
它看着王可，眼睛里满是迷茫。
“我……”它开口，声音沙哑，“我不是死了吗……”
王可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你没死。”他说，“我救了你。”
灵鹿愣了很久。
然后，它也笑了。
“谢谢你。”它说。
王可摇头。
“不用谢。”他说，“是我应该谢你。”
他伸出手，扶灵鹿站起来。
灵鹿站起来的瞬间，身体一震。
它感觉到了——王可体内的那股力量。
那股七元素本源的力量。
“你……”它的眼睛瞪大，“你成功了？”
王可点头。
灵鹿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
有欣慰，有羡慕，也有一丝……释然。
“好。”它说，“好……”
它低下头，看着王可。
“现在，你该去找她了。”
王可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对。
该去找她了。
水木井子。
他转身，走向混沌深处。
那里，大婉正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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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另一处”
大婉站在虚空中，脸色阴沉。
她找遍了整个混沌，也没找到七元素的本源。
那些光芒，消失了。
那扇门，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虚无。
“怎么会……”她喃喃，“怎么会这样……”
她不甘心。
她费了这么大的劲，差点被王思打死，好不容易抢到魔丸，好不容易跟进来——
结果，什么都没有？
她攥紧拳头，眼睛里满是不甘。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从远处亮起。
光芒里，有一个人。
王可。
大婉的眼睛眯起来。
她看到了——王可身上的气息，变了。
变得更强，更稳，更……深不可测。
她的心，沉了下去。
但她的脸上，还是挂着笑。
“王可。”她说，“你来了。”
王可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水木井子在哪？”
大婉笑了。
“想知道？”她说，“可以。但你得先把七元素的本源交出来。”
王可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大婉的心，莫名地有些发毛。
但她还是硬撑着。
“交出来。”她说，“交出来，我就告诉你。”
王可开口了。
“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大婉一愣。
下一秒，王可动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大婉瞳孔骤缩，想要后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只手，冰凉，有力，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大婉的眼睛瞪大。
她挣扎，想要挣脱。
但挣不开。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掐着她。
“你……”她的声音沙哑，“你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