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在周三早晨贴出来：周五下午进行“校园安全综合演习”。

    所有学生必须参加，不得缺席。演习内容模拟食死徒袭击场景，包括疏散、隐蔽、防御三个环节。演习期间，城堡部分区域将模拟“受损”和“危险”状态，学生需按指令行动。

    “这是借口，”早餐时赫敏对哈利和罗恩低声说，“她在测试我们的反应，看谁会‘不守规矩’。”

    罗恩盯着那份粉红色的通知：“那我们怎么办？按她说的做？”

    “只能这样，”赫敏说，“现在不能给她任何把柄。”

    哈利没说话。他看见马尔福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正跟克拉布和高尔说什么，笑得得意。诺特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在记录什么。

    教工席上，凌晏看着乌姆里奇。她正和两个魔法部官员交谈，时不时点头，脸上挂着那种甜腻的笑。

    早饭后，凌晏被叫到临时指挥部。德力士还没走，他在整理文件，准备交接。

    “周五的演习，你的角色是‘待命教授’，”德力士说，“意思是，你留在西塔办公室，不参与演习过程。但如果发生‘意外情况’——比如有学生受伤或迷路——你需要出动救援。”

    “为什么让我待命？”

    “乌姆里奇的安排，”德力士看了他一眼，“她说你‘背景核查未完成’，不宜参与核心环节。但我觉得……她是想把你放在一个容易出错的位置。待命教授需要随时响应，但响应慢了或判断失误，就是责任。”

    “明白了。”

    “小心点，”德力士压低声音，“演习的‘意外情况’可能是人为制造的。她想知道在压力下，你会怎么做。”

    凌晏点头，离开指挥部。

    回办公室的路上，他遇到斯内普。魔药教授刚从地窖上来，手里拿着几瓶魔药样本。

    “乌姆里奇安排我在‘医疗站’值班，”斯内普面无表情，“处理演习中可能出现的‘轻伤’。她会派人记录我用了什么魔药，怎么用的，有没有‘违规操作’。”

    “她在收集每个人的行为数据。”

    “没错，”斯内普说，“然后分析，找出弱点，施加压力。这是她的方式。”

    两人短暂对视，各自离开。

    周四，气氛更紧张了。走廊里贴满了演习路线图和指示牌。监察小组成员在熟悉“巡逻路线”，他们穿着特制的粉红色背心，看起来格外刺眼。

    下午的课，凌晏讲“铁甲咒的变种应用”。按照要求，他插入十五分钟政策解读，讲魔法部对防御咒语使用的“指导原则”。学生们安静听着，没人提问。

    下课后，诺特走过来：“教授，您提到‘在极端情况下可考虑咒语叠加’，但没强调‘需经授权’。这可能会误导学生。”

    “课本原文如此，”凌晏说。

    “但教学需要结合当前规定，”诺特说，“建议您下次补充说明。”

    凌晏点头，收拾教案离开。

    傍晚，多比送来消息：“教授先生，粉衣服女士在布置‘意外情况’。多比听见她和马尔福说，要在演习中‘测试几个重点学生’。”

    “哪些学生？”

    “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韦斯莱先生……还有韦斯莱家的双胞胎。”

    凌晏记下。乌姆里奇要测试哈利他们，看他们在模拟袭击中会如何反应——是会遵守指令，还是会尝试“违规行动”，比如使用未经批准的魔法或前往限制区域。

    “继续留意，”凌晏给了多比一枚银西可。

    夜里，凌晏检查了办公室的防护咒，确认一切正常。然后他从隐藏隔层取出守钟人的沙漏碎片——时间教团的最后残留。碎片已经不再发光，变成普通的玻璃片。他用魔法将其彻底粉碎，粉末撒出窗外，随风飘散。

    时间教团的事，到此为止。

    周五下午，演习开始。

    两点整，警报响彻城堡。不是昨晚那种尖锐的警报，是模拟的、有节奏的鸣响。广播里传来乌姆里奇甜腻的声音：“全体注意，演习开始。请按预定路线疏散。”

    凌晏站在办公室窗边，看着下往庭院集合。队伍很整齐，但气氛压抑。

    演习持续进行。疏散环节结束，进入隐蔽环节。学生们被带到城堡不同区域，模拟“躲避袭击”。监察小组在走廊里巡逻，记录“违规行为”——比如有学生说话、乱跑、没按规定路线走。

    凌晏在办公室里等着。他的任务是待命，但到目前为止，没有“意外情况”发生。

    三点半，广播再次响起：“现模拟‘区域受损’，C区走廊发生‘坍塌’，有人员被困。待命教授请前往救援。”

    C区走廊。靠近有求必应屋的那条走廊。

    凌晏抓起魔杖和急救包，离开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演习期间大部分人都集中在几个区域。他快步走到C区，看见几个学生蹲在走廊中间，周围是模拟的“碎石”——其实是变形咒变出的泡沫块。一个监察员站在旁边，拿着写字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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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授，这里模拟坍塌，三名学生‘被困’，”监察员说，“请评估情况并实施救援。”

    凌晏扫了一眼。三个学生都是格兰芬多，其中一个腿被“压住”，在假装挣扎。这明显是设定的场景。

    他走上前，用魔杖轻点“碎石”，泡沫块消散。然后检查学生的“伤势”——都是假的，但需要按流程处理。

    “腿部轻微挤压伤，无骨折，”他边说边用魔法检查，“需要固定和转移。”

    他按标准程序处理，用时五分钟。监察员全程记录。

    “救援完成，”凌晏说。

    监察员点头，在写字板上记了几笔：“用时五分十二秒，操作规范。”

    凌晏离开C区，回办公室。但刚走到楼梯口，广播又响了：“现模拟‘魔法对抗’，E区出现‘袭击者’。待命教授请前往处置。”

    E区。天文塔附近。

    凌晏转身往E区走。到那里时，看见一个穿黑袍的“袭击者”——其实是魔法部官员扮演的——正和几个学生对峙。学生是哈利、罗恩、赫敏，还有纳威和金妮。

    “袭击者”在发射无害的闪光咒，学生需要“防御”和“反击”。但规则是：只能使用基础防御咒，不能使用攻击性魔法。

    凌晏站在远处观察。哈利举着魔杖，在抵挡闪光咒。罗恩和赫敏在他两侧，纳威和金妮在后面。他们配合得不错，但明显在克制——没有用更高级的咒语，没有尝试反击。

    这时，“袭击者”突然加强攻势，闪光咒变得更密集。哈利被迫后退，罗恩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用铁甲咒！”赫敏喊道。

    三人同时施咒，铁甲咒叠加，形成更强的屏障。闪光咒被挡住了。

    但监察员——马尔福站在旁边——立刻在写字板上记录：“违规使用咒语叠加，未经授权。”

    演习结束。“袭击者”停止攻击，广播宣布：“E区模拟结束，全体人员返回集合点。”

    哈利他们放下魔杖，脸色都不好看。马尔福走过去，对他们说了什么，哈利握紧了拳头，但赫敏拉住了他。

    凌晏转身离开。他知道这就是乌姆里奇要的：测试哈利他们在压力下的反应，然后抓住“违规”的证据。

    回到办公室，他继续待命。接下来一小时，又处理了两个“意外情况”，都是简单场景，很快解决。

    五点半，演习结束。广播通知全体人员到礼堂集合。

    凌晏走进礼堂时，学生们已经按学院坐好。气氛很累，很多人脸上带着疲惫和不耐烦。教工席上，乌姆里奇站在讲台前，面前放着厚厚一叠记录。

    “首先，感谢各位的配合，”她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今天的演习总体成功，大部分同学表现良好。”

    她翻开记录。

    “但是，也暴露出一些问题。比如，疏散过程中有十二人未按规定路线行走；隐蔽期间有三十四人说话或发出声音；魔法对抗环节，有八人使用了未经授权的咒语。”

    礼堂里一片寂静。

    “这些行为在真实袭击中可能导致严重后果，”乌姆里奇说，“因此，根据演习表现，我们将对部分同学进行扣分处理。具体名单和扣分原因将张贴在公告栏。”

    她停顿了一下，环视礼堂。

    “另外，今天的演习也验证了‘待命教授’机制的有效性。大部分待命教授反应及时，处理得当。但有个别情况……有待改进。”

    她没有点名，但目光扫过教工席上的几个教授。凌晏面无表情。

    乌姆里奇结束讲话，宣布解散。学生们默默离开礼堂，表情沉重。

    凌晏回到西塔。多比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

    “教授先生，演习结束后，粉衣服女士召集了监察小组开会，”多比小声说，“多比躲在墙缝里听，他们在讨论‘重点观察对象’。波特先生他们被列进去了，还有……还有您。”

    “我？”

    “他们说您今天的救援‘太规范了’，像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多比说，“他们怀疑您和学生们有‘默契’。”

    凌晏皱眉。乌姆里奇在找借口，想把他和哈利他们联系起来。

    “知道了，”他说，“继续留意。”

    多比离开后，凌晏坐在书桌前，回想今天的演习。乌姆里奇的目的是收集数据、测试反应、制造压力。她做到了。接下来，她会利用这些数据进一步施压。

    晚饭时，凌晏在礼堂听见学生们低声议论。公告栏已经贴出扣分名单，哈利、罗恩、赫敏都在上面，扣分原因是“演习中违规使用魔法”。马尔福的名字旁边加了五分——“演习中表现突出，指挥有力”。

    “这是报复，”罗恩低声抱怨，“我们根本没用违规魔法！”

    “但我们用了咒语叠加，”赫敏说，“按规定确实需要授权。”

    “可那是演习！而且‘袭击者’在攻击！”

    “规定就是规定，”赫敏叹气，“她现在有理由针对我们了。”

    哈利没说话，低头吃饭。凌晏看见他握叉子的手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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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凌晏被叫到高级调查官办公室。乌姆里奇在等他。

    “凌教授，请坐。”

    凌晏坐下。乌姆里奇翻看着演习记录。

    “你今天表现很专业，”她说，“救援迅速，操作规范。但有一点……在C区救援时，你用时五分十二秒。而同样场景，如果是真实袭击，最佳救援时间应该在四分钟内。”

    “模拟场景和真实情况有差异，”凌晏说。

    “当然，”乌姆里奇微笑，“但我们需要高标准要求自己，对吧？尤其在你……背景核查未完成的情况下，更需要展现出色表现。”

    她在暗示他的不稳定性。

    “我会注意，”凌晏说。

    “很好，”乌姆里奇合上记录，“另外，关于你的教学……我注意到你在政策解读部分仍有些生硬。魔法部希望这部分内容能更自然、更有说服力。也许你可以参加一下我下周组织的‘教学示范课’，学习一下方法。”

    “示范课？”

    “对，”乌姆里奇说，“我会亲自上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展示如何将政策解读融入教学。所有教授都要观摩，然后写心得报告。”

    她在展示权威，也在羞辱其他教授——让他们看她怎么“正确”教学。

    “我会参加，”凌晏说。

    离开办公室，天已经黑了。走廊里，他遇到麦格教授。

    “她叫你去谈演习的事？”麦格问。

    凌晏点头。

    “她在收集所有人的‘问题’，”麦格说，“今天我的角色是‘区域指挥’，她说我‘指挥过于严格，可能影响学生积极性’。弗立维被批评‘未充分强调安全规范’。斯普劳特被说‘在模拟危险环境中仍允许学生接触魔法植物，存在风险’。她找每个人的茬。”

    “她在建立权威，”凌晏说。

    “她在制造恐惧，”麦格纠正，“让人不敢做任何可能被挑刺的事。这样下去，我们都会变成只会按指令行动的傀儡。”

    “邓布利多还没消息？”

    “没有，”麦格低声说，“但我相信他会回来。在他回来前，我们必须撑住。”

    两人分开。凌晏回到办公室，锁上门。

    夜里，他收到一封信——猫头鹰从窗外飞进来，扔下信就飞走了。没有署名，但封口有凤凰社的标记。

    拆开，里面是邓布利多的笔迹，很简短：“局势已知。保持阵地。时机将至。A.D.”

    时机将至。但什么时候？邓布利多没说。

    凌晏烧掉信，走到窗前。城堡笼罩在夜色中，只有巡逻的傲罗手电的光在移动。

    演习结束了，但压力没有消失。乌姆里奇在巩固权力，学生们在恐惧中压抑，教授们在忍耐中煎熬。

    而真正的威胁——黑魔王——依然在暗处。

    凌晏知道，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压力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爆发。

    而他需要在爆发前做好准备。

    第二天，乌姆里奇的“教学示范课”通知贴出来。时间：下周二下午。要求：全体教授到场观摩，不得缺席。

    学生们也在议论这件事。“乌姆里奇要亲自上课？”“她不是调查官吗？还会教学？”“听说她要展示‘正确’的教法。”

    周二下午，黑魔法防御术教室挤满了人。所有教授坐在后排，学生坐在前排。乌姆里奇站在讲台上，穿着粉红色的教师袍，笑容满面。

    “今天，我将示范如何将魔法部政策与教学内容有机结合，”她的声音甜腻，“课题是‘基础防御咒语的社会责任’。”

    她开始讲课。内容完全按照她制定的规范：每讲一个咒语，先讲“魔法部批准的使用范围”，再讲“违规使用的后果”，最后讲“个人责任与社会安全的关系”。课堂气氛死板，学生被动听讲，没人提问。

    乌姆里奇偶尔点名提问，问题都是预设的，答案也是标准的。被点到的学生机械地回答，她满意地点头。

    一节课五十分钟，凌晏看着，记着。这不是教学，是宣传。但乌姆里奇展示得滴水不漏，完全符合她的规范。

    下课后，她要求教授们在一周内提交“观摩心得报告”，要求“深入分析示范课的优点，反思自身教学的不足，提出改进方案”。

    教授们沉默离开。弗立维走得很慢，肩膀耷拉着。斯普劳特脸色发青。麦格面无表情，但眼神很冷。

    凌晏回办公室的路上，遇到斯内普。

    “你怎么看？”凌晏问。

    “表演，”斯内普说，“但有效的表演。她展示了‘规范’，然后要求我们遵循。谁不遵循，谁就是‘不合格’。”

    “邓布利多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斯内普说，“但快了。我能感觉到。”

    两人分开。凌晏回到办公室，开始写心得报告。他写得很“规范”，分析了示范课的“优点”，反思了自身的“不足”，提出了“改进方案”。全是套话，但符合要求。

    写完报告，他走到窗前。天色渐暗，城堡亮起灯火。

    演习结束了，示范课结束了，但乌姆里奇的游戏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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