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衡带着路琪，找了个奶茶店坐下。
珍珠奶茶一杯只要几块钱，但口感跟十年后的流行奶茶差远了，王衡只是喝了一口，就放在桌上不怎么动了。
而路琪捧着那杯奶茶，却也没喝几口。
她低头盯着奶茶杯，手感冰凉，整个人也渐渐冷静了一些。
之前那种软弱的眼神很快就不见了，又变回了之前的那个冰山美人。
路琪忽然抬起头说：“对不起。”
王衡：“什么对不起？”
路琪凝视着他，说：“刚才说你是个坏人，对不起，那不是我的意思。我想说的其实是谢谢，谢谢你的关心。”
王衡问道：“我倒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说我是坏人？”
路琪沉默了一会。
她当然不可能直说，当王衡给自己戴上眼镜，还说着‘别胡来’这样关心人的话语时，她觉得非常不妙。
路琪非常不妙，因为觉得自己真要喜欢上王衡了。
本来只是不甘心，只是故意想做点离经叛道的事情。可是，要是真的喜欢上他，性质就完全不一样……
不过无论如何，她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说。
于是路琪找了个借口：“你觉不觉得，帮别人戴眼镜，劝别人注意眼睛，这种事情，很像是爸妈干出来的？”
王衡：“确实有点像。”
路琪：“而我的家庭情况有点特殊。我爸跑了，不仅是离婚，本来该掏的抚养费也不给，直接出国消失了。”
王衡：“啊这……”
路琪微微一笑：“所以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你让我想起了我爸。抱歉啊，刚才突然有点情绪失控，所以说了胡话，你不要在意啊。”
王衡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不介意的。一下子辈分涨这么高，还是我占了便宜呢。”
路琪：“你喜欢辈分高一点吗？”
王衡：“那倒也没有……”
路琪打量着他的神色，忽然灵机一动。
如果想要拉近跟王衡的关系，单纯聊工作肯定不行，只会被他当做员工或者合作者。而且现在她已经打扮得挺好看了，王衡却也没有被**到的样子。
那么，如果故意示弱，吸引他的关心呢？
这种事对路琪来说真是陌生。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她都习惯自己解决，而且事实也证明她确实可以解决得很好。但在感情这种事上，太过于独立自强可能反而是一种劣势。
路琪以前从不会主动跟别人提起，自己是单亲家庭。但此时，跟王衡说了这件事以后，她忽然觉得，似乎可以拿自己的父亲跑路了这一点博取同情。
先是同情，然后是进一步的感情，这样可以吗？
路琪推了一下镜框，暗暗拿定了主意。
可就在这时，王衡问道：“你在想什么？”
路琪：“啊？”
王衡：“你刚才又在扶眼镜了。我发现，你每次扶眼镜的时候，好像都是在思考。”
路琪微微一怔：“还有这种规律吗？”
王衡点了点头：“你自己可能没发现。不过我注意到，你之前跟我一起工作，思考那种复杂的编程问题……反正，这种认真想什么事情的时候，你喜欢扶眼镜。”
路琪笑了笑：“老板的观察力，还挺敏锐嘛。”
王衡问道：“对了，话说回来，你今天找我到底什么事？”
这时，路琪就搬出了见面之前早已想好的话：“你想跟我学编程吗？”
王衡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我想学这个？”
路琪：“因为之前我做游戏编程的时候，你问了我不少问题，对那些东西好像还挺感兴趣的。而且，C语言的书，你自己也看过吧？”
王衡点了点头：“确实看过。”
路琪微笑道：“既然你感兴趣，要不要我来教你？学费就不用了，电脑都是你买的嘛。”
王衡只思索了不到三秒钟。
最近几次跟韩奕萱去书店，他看了不少编程教材，试图自学。但他发现书店里常见的那几本教材，似乎都不太适合自学。又或许，是自己没找到入门的正确姿势？
但既然有个丹复的计算机系高材生，愿意当免费家教，那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王衡点头道：“好啊，那就拜托你了。”
路琪的笑容愈发明媚：“以后咱们就各论各的，我管你叫老板，你管我叫老师，怎么样？”
王衡：“我还是叫你学姐吧……老师，这喊起来也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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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下午到夜里，直到深夜之前，王衡都跟路琪在一起。
下午在奶茶店，是路琪给他上编程课。
晚餐，两人出去找了个饺子馆。
吃完饺子，再找个咖啡厅，继续上编程课。
直到咖啡厅打烊，才踏上了回家的路。而且，还是王衡把路琪送回家。
学姐的家离学校比较远，离王衡和韩奕萱的家也远，不方便走路。这年头，又没有共享单车，两人便乘上了公交车。
夜里的公交车没几个乘客。过了两站，车里除了司机，就只剩下了王衡与路琪。
两人坐在一起，跟着公交车摇摇晃晃。
路灯照进车窗，把靠窗的少女脸庞照得颇为漂亮，而且是那种很有棱角的漂亮。
“学姐，你家住得挺远啊。”王衡忽然说道。
路琪瞥了他一眼，说：“因为那里房租低，非常低。我妈的工资很低，又没有积蓄，所以她能选的范围很窄。”
王衡：“……”
跟这位学姐认识好些天了，可是这些天来对她家庭的了解程度，全加起来都远远比不上今天。
这一天里，虽然路琪没有主动抓着家境的话题聊，但仅仅是把貌似无意提起的几句话，就勾勒出了一个苦逼的单亲家庭。光是想想，都让人忍不住同情的那种。
但是，为什么她突然就愿意透露家庭情况了呢？
王衡有点疑惑。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学姐天资聪颖，外加独立自强，毫无疑问是老师家长们口中的榜样。这么一位‘别人家的孩子’，怎么突然就说起了自身的困境？
而就在这时，路琪又轻声说：“你是不是有点奇怪，我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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