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衡皱了皱眉，不太情愿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韩奕萱打来的电话。
路琪也感觉到了他的僵硬，睁开眼，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手从王衡的衣服里抽出来，坐直了身子，甚至还体贴地帮王衡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王衡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萱萱？”
“王衡！出事了！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韩奕萱惊慌失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
王衡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别慌，慢慢说，出什么事了？你在哪？”
“学校……我哪儿都没去……”韩奕萱急得有点语无伦次，“但是我大姐韩景璇，她出车祸了！”
“车祸？！”
王衡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两个字，对于经历过上一世的他来说，有着特殊的敏感。
“严重吗？”王衡沉声问道。
“听我爸说很严重……说是正在抢救……医生说……可能……”韩奕萱慌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我爸要我赶紧回来……”
王衡让自己冷静下来，劝道：“你先别哭，深呼吸。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你爸给你打电话了？”
“对，我现在真的好怕……”
“怕什么？”
“我怕这也是二姐干的！”韩奕萱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恐惧，“上次是我们的大巴车，这次是大姐的车……怎么会这么巧？前段时间大姐刚刚抢了二姐的公众号业务，这才过了多久，大姐就出事了？这肯定不是意外！”
王衡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如果真的是韩语棠干的，那这个女人的手段简直狠辣到了极点，而且毫无顾忌。
“萱萱，你听我说，”王衡语气凝重地叮嘱道，“这些话，你在电话里跟我说说就算了，千万不要在你爸或者其他人面前说，更不要表现出对你二姐的怀疑。明白吗？”
惊惶之下，少女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啊？”
王衡冷静地分析道：“咱们没有证据。如果你现在跳出来指责二姐，只会让你爸觉得你在挑拨离间，甚至可能会打草惊蛇。韩语棠既然敢做，肯定留好了后手，或者是制造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我肯定不会跳出去啊！可是，我该怎么办？难道就看着她……”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扮演好一个被吓坏了的妹妹。回到家，多陪陪你爸，少说话。观察，只观察，不要表态。如果真的是韩语棠做的，她现在一定比任何人都紧张，也比任何人都想洗清嫌疑。你只要不犯错，就是最大的安全。”
“嗯……我知道了。那你呢，你可以陪我去吗？”韩奕萱弱弱地问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助。
王衡果断答应：“我当然陪你一起回去，但不能跟你一起行动。我们坐一趟航班，但你还是买头等舱，我买经济舱，不要让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知道我跟着你。”
韩奕萱的声音里顿时透出了喜悦：“你要在暗中保护我？”
王衡说：“没错，不只是保护，也要观察和调查，看看你二姐会不会留下什么证据，以及可不可能对你动手。”
韩奕萱：“那太好了，有你在我就放心啦！”
王衡：“嗯，咱们先买机票，但也不要同时去机场。”
韩奕萱：“我这就买！”
挂断电话，王衡拿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他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这场车祸，如果是韩语棠做的，那她简直是个疯子。在夺嫡之争的关键时刻，用这种极端手段除掉竞争对手，虽然直接有效，但也风险巨大。一旦暴露，就是万劫不复。
但如果不是她……那会是谁？或者，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不，豪门里没有那么多意外。尤其是涉及几十亿资产继承权的时候。
“很麻烦吗？”
身旁传来路琪轻柔的声音。
王衡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路琪。
她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并没有因为约会被打断而产生的不满，反而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通透。
因为坐得近，刚才电话里的内容，她断断续续也听到了一些。
“嗯，韩奕萱的大姐出车祸了，正在抢救。韩奕萱怀疑是二姐下的手。”
路琪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富贵人家……果然也有凡人接触不到的黑暗险恶啊。“为了钱，为了权，连亲姐妹都能下死手。相比之下，我家那种为了几千块钱房租发愁的普通人，虽然穷，但至少活得踏实。”
王衡看着她，心中有些触动。
确实，路琪虽然家庭不幸福，但那种不幸福更多是源于贫穷和母亲的偏执，而不是这种血淋淋的利益厮杀。
路琪放下杯子，手重新覆上王衡的手背：“你更要小心。你现在可是韩奕萱的军师，如果韩语棠真的是凶手，她迟早会注意到你的存在。到时候，你可能也会有危险。”
王衡反手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微凉的温度。
“在想什么？”路琪见他又不说话了，轻声问道。
“在想……如果韩景璇真的死了，或者是残废了，韦泰地产的格局会变成什么样。”
王衡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大姐出局，二姐上位……那韩奕萱的处境就更危险了。她那个父亲韩明远，虽然看起来威严，但未必能看透这一切。而且既然韩语棠敢用如此疯狂的手段，那真有可能疯狂到顺便除掉仅剩的另一个竞争对手。”
“那你打算帮韩奕萱吗？”路琪问道，“争家产？”
“不，我更希望她能从那个泥潭里跳出来。但在跳出来之前，总得先保证自己不被鳄鱼吃掉。”
他转头看向路琪，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抱歉，本来是咱们的约会，又让你听这些糟心事。”
路琪笑了笑，重新靠回他的肩膀：“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事做。听听豪门八卦，也挺有意思的……”
两人在咖啡厅里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
虽然发生了插曲，但那种两人相依相偎的温馨感并没有被破坏。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他们是彼此的取暖器，也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至于韩家的风雨……
韩奕萱已经给他买好了去省城的机票。这次，王衡倒是想看看，豪门风雨到底有多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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