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书店虽然是新开的，但为了赶上春节这波流量，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墨香和木质书架的味道，混合着偶尔飘来的咖啡香气，营造出一种温暖而文艺的氛围。
王衡陪着几个小女生逛了一会儿，看着她们在言情小说和漫画区流连忘返，便也不去打扰她们的兴致，自己走到了经济类书籍的区域，随手抽出一本讲解近期趋势的书翻看着。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王衡拿出来一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来电显示是韩奕萱。
书店里毕竟是公共场合，虽然有轻音乐，但还是比较安静。
王衡不想打扰别人，便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了书店角落的一个休息区。这里因为靠近消防通道，没什么人，正好适合说悄悄话。
“喂？”他接通电话，声音压低。
“王衡……”
电话那头，韩奕萱的声音软软糯糯的，透着一股百无聊赖的慵懒，“你在干嘛呢？我发微信你也不回。”
“刚才在开车，没看手机。现在在书店。”王衡解释道。
“书店？你去书店干嘛？”韩奕萱问道。
“不是，陪我堂妹，还有她的几个同学，”王衡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女生，“她们想来市中心新开的书店逛逛，我就充当司机和提款机，带她们过来了。”
“哇……你也太好了吧！”韩奕萱的语气里顿时充满了羡慕，“我也想去！我在家都快发霉了，好无聊的。”
“你想来？”王衡挑了挑眉，“行啊，反正就在市中心，离你家也不远。”
“真的？那我真的去了啊！”韩奕萱立刻兴奋起来，听筒里传来了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
但紧接着，王衡忽然想到了什么，坏笑着补充道：“不过你想好了啊，来是可以来。但既然你都敢来见我堂妹了，那是不是说明，你也做好准备去见见我父母了？反正都在这个小县城里，要不待会儿逛完书店，直接跟我回家吃个晚饭？”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几秒钟，韩奕萱才有些慌乱地说道：“那、那怎么行！我不去！”
“为什么不行？”王衡故意逗她，“你看，我都见过你爸妈了。礼尚往来，你也该去见见我爸妈吧？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嘛。”
“谁、谁是丑媳妇啊！”韩奕萱娇嗔道，“而且……而且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
“你见我爸妈，那是因为创业的事情，我爸是投资人，你是创业者，你们见面聊的是几百几千万的大生意，当然名正言顺了。虽然、虽然我是有点私心，但那是另一回事。”
韩奕萱理直气壮地说着。
“可是我去见你父母那能是什么事？不就是……不就是以女朋友，甚至未来媳妇的名义吗？”
在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年纪，见家长这三个字，对于女孩子来说，确实有着千钧之重。那意味着一种极其正式的承诺，甚至是对未来的某种锁定。
“哦……”王衡拖长了尾音，“原来你不想当我媳妇啊？那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哎呀！你别胡说八道！”
韩奕萱急了，隔着电话，王衡都能想象出她跺脚的样子。
“我没说不想……只是……只是我们才多大呀！我们都还没到二十岁，连法定结婚年龄都不到呢！你在想什么呢！”
“不到法定年龄怎么了？”
王衡靠在书架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书脊，语气悠闲。
“现在的高中生都早恋成风了。我在中学里见多了，好多小情侣互相喊老公老婆的，喊得那叫一个顺口。咱们都是大学生了，怎么就不能想得长远点？”
“那是他们幼稚！”韩奕萱哼了一声，“我才跟他们不一样呢。我……我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那种称呼，太轻浮了。”
她是那种受过良好家教的乖乖女，对于这种过于亲昵且带有某种契约性质的称呼，有着天然的羞涩和敬畏。
“行行行，韩大小姐最矜持了，”王衡笑了笑，“那你不愿意喊我老公，那我喊你老婆行不行？老婆，你在干嘛呢？”
“呀！”韩奕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声音都颤抖了，“不许喊！太肉麻了！我不习惯！”
王衡叹了口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觉得喊什么好？”
“那就喊萱萱啊，我觉得你喊我萱萱挺好的，又亲密又自然。那我喊你……”
说到这，韩奕萱就卡壳了。
喊王衡什么呢？
喊全名确实有点生分。但王衡的名字只有两个字，喊“衡”？太奇怪了。喊“阿衡”？像是在演琼瑶剧。
“我喊你……衡衡？”她试探性地问道。
王衡立刻否决：“别，千万别！太娘了！你要是敢在大街上这么喊我，我转头就跑，绝对不承认认识你。”
“衡衡”这种叠词，放在一个一米八的大男生身上，简直就是灾难。
“那喊什么嘛……”韩奕萱也没辙了，有些苦恼地嘟囔着。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哥哥，你在哪呢？”
是堂妹王梦雪。
衡拿着手机，从书架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冲那边挥了挥手：“这儿呢。”
王梦雪抱着两本书跑了过来，看到王衡在打电话，便问道：“哥，你在这干嘛呢？我们挑了好几本书，想问问你能不能买。”
“买，随便买，”王衡捂住手机话筒，对堂妹说道，“我现在有点事打电话，你们继续逛，不用管我。选好了去收银台等我就行。”
“好嘞！谢谢哥！”
王梦雪开心地应了一声，转身又跑远了。
王衡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解释道：“刚才是我堂妹。”
然而，电话那头的韩奕萱却没有接这个话茬。她似乎从刚才的那几句对话中，捕捉到了某种灵感。
“王衡……”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妙，带着一丝试探，还有一丝期待。
“刚才你堂妹，喊你什么？”
“喊我哥啊，”王衡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韩奕萱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那，我能不能……也喊你哥哥？”
哥哥。
这个称呼，在情侣之间，有着一种特殊的魔力。
它既带着一种依恋和崇拜，又带着一种微妙的禁忌感和撒娇的意味。特别是从韩奕萱这种平时有点傲娇、又有点清纯的女生嘴里说出来，杀伤力简直翻倍。
王衡愣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就传来了韩奕萱软糯甜腻的声音。
“哥哥……”
这一声，叫得千回百转，叫得**气回肠。
就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了王衡的心尖。
紧接着，或许是觉得既然已经叫出口了，就不怕再多叫一声，韩奕萱又补了一句：
“好不好嘛，哥哥？”
王衡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浑身骨头都酥了。
不是，这谁顶得住啊？
什么“老公老婆”，什么“亲爱的”，在一声声充满少女感的“哥哥”面前，统统都弱爆了。
王衡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行，就这个称呼，可以的。”
“真的？你不觉得肉麻？”韩奕萱有些惊喜，又有些害羞。
“不肉麻，”王衡实话实说，“很受用。以后，可以多叫叫。”
“嘻嘻……”
电话那头传来了韩奕萱得逞后的笑声，“那哥哥你在书店等我哦！我已经打上出租车了，大概十分钟就到！”
“好，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啦！哥哥拜拜！”
挂断电话，王衡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丫头，还真是……”
他摇了摇头，收起手机，心情无比愉悦地走出了休息区。
刚才那两声“哥哥”，喊得他甚至有点期待稍后的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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