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女朋友也好，我爸也好，全世界都不会让我们在一起的！”

    王衡听到这，再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已然彻底明白了。

    原来如此。

    叶晓江这个老狐狸，还真是够狠的。一边利用女儿把王衡绑在战车上，一边又用商业规则斩断了女儿的情丝。这是典型的资本家思维，把风险降到最低，把利益最大化。

    但叶晓江千算万算，没算到一点。

    王衡不是普通的创业者，而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重生者。不允许他女儿跟自己谈恋爱，反而正合下怀。

    “唉……”

    王衡轻叹一口气。

    他摘下自己厚重的滑雪手套，然后用自己的右手，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拭去叶寻脸颊上的泪水。

    动作很轻，很温柔。

    但泪水却越拭越多，像是擦不完一样。

    王衡干脆不擦了。他伸出手臂，将哭泣的少女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别哭了。”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触碰着她湿润的脸颊，吻去那些咸涩的泪珠，然后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在乎别人的看法吗？”

    叶寻：“什么意思？”

    王衡：“你真的那么在乎‘女朋友’这个标签吗？”

    叶寻在他怀里抽噎着，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红着眼睛反问：“我不应该在乎吗？”

    “标签当然重要，但它不是全部。人的体验不是标签定义的。”

    王衡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深邃，像是在诱导，又像是在陈述某种真理：

    “情侣关系，其实可以分为内在和外在两个方面。

    “外在，就是宣示给别人看。发朋友圈、见家长、领结婚证，那是为了满足社会规则，为了让别人知道‘他是我的’。这是一种契约，也是一种束缚。

    “而内在，是两个人的相处。是开心，是默契，是拥抱时的心跳，是接吻时的温度。我的意思是，两人相处时的体验。”

    叶寻止住了哭声，愣愣地看着他，似乎在消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王衡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

    “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很开心，很享受，也没有实质性地伤害到别人。那就是内在很完美。那么，就算没有那个外在的形式，没有那个‘名分’，又能如何呢？

    “只要我们自己知道，我们属于彼此，不就够了吗？”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却又极其诱人的逻辑。

    叶寻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被说动了。

    “可是……”她迟疑着问道，“这样，不会伤害到你女朋友吗？”

    “这就要看你怎么定义伤害了，”王衡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让她知道了，那肯定会伤害她，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如果，她永远不知道呢？”

    叶寻愣了：“还能这样啊？”

    王衡点了点头：“如果她不知道，她的生活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她依然会觉得自己是幸福的。那就不存在伤害了。”

    “你……”叶寻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王衡，“你这逻辑不对劲啊。这是诡辩吧？”

    “也许是，”

    王衡笑了笑，眼神变得有些沧桑，仿佛看透了世间的一切规则，“叶寻，我曾经死过一次。”

    “死过一次？”叶寻吓了一跳，“什么意思？”

    王衡没有解释重生的事情，那是他最大的秘密。他只是借用这个由头，来阐述自己如今的想法：

    “正是因为死过一次，所以我意识到，生命太短暂了，与其活在别人的规则里，不如活在自己的感受里。我真正想要的，是快乐，是价值，是不留遗憾。所以，我秉持的是功利主义道德观。”

    “什么意思？”叶寻被这个哲学名词弄懵了。

    “简单来说，绝对主义者认为，出轨就是错的，撒谎就是错的，不管结果如何。但功利主义者认为，只要结果是好的，只要能最大化地造福每一个人，增加总体的幸福感，那就没有问题。”

    王衡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我对清规戒律不感兴趣。我只想让你开心，让我开心，同时也不让别人难过。只要操作得当，这是可以实现的。”

    叶寻沉默了。

    这套理论冲击了她原本的价值观，但不可否认，在这绝望的困境中，这似乎是唯一的解药。

    “所以……”

    王衡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充满了蛊惑：

    “我要瞒着这段关系不让女朋友知道，而你要瞒着不让你父亲知道。这不是正好吗？

    “我们是合伙人，是战友。在阳光下，我们并肩作战。在阴影里，我们拥有彼此，享受那种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的快乐。

    “这就是我们的秘密。”

    叶寻的心脏狂跳起来。

    瞒着所有人。

    这听起来太疯狂了，也太刺激了。

    “那就真的是……要瞒着所有人。”她喃喃自语，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一种即将踏入禁区的兴奋。

    恰在此时，缆车到达了山顶。

    两人顾不上再说话，连忙拿起雪板，冲出了轿厢，免得被缆车带下山去。

    站在山顶的出发平台上，凛冽的寒风吹散了刚才轿厢里的旖旎，却吹不散那颗躁动的心。

    眼前，是一条陡峭的高级道，只是比那条让王衡摔过一次的黑钻道稍微缓一点。

    王衡扣好固定器，站起身，看着面前又长又陡的雪道，又转头看向叶寻。

    他指着那条充满挑战的雪道，眼中闪烁着光芒：“这个瞒着所有人的游戏……难道不比这条高级道更刺激吗？”

    叶寻愣住了。

    她看着王衡，看着那条险峻的雪道。

    仿佛在看一场悬崖边缘的舞蹈，看刀尖上的蜜糖。

    危险吗？

    当然危险。

    想玩吗？

    想疯了！

    光是想想就觉得，这真的比滑雪更刺激……

    “我先走了。”

    王衡没有等她的回答，纵身一跃，板头直指山下，顺着雪道冲了下去。

    他的动作比昨天更加熟练，甚至带上了一丝肆无忌惮的狂野。

    叶寻站在坡顶，看着那个潇洒远去的背影。

    她深吸一口气，拉下护目镜，遮住了眼中渐渐积蓄起的疯狂。

    然后她笑了。

    “等等我！”

    叶寻大喊一声，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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