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帝都飞回沪上的航班平稳落地。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早已等候在机场的VIP通道外。这辆车王衡已经很熟悉了，而且驾驶座上的不再是叶晓江的贴身司机李叔，而是之前见过的，给叶寻开过几次车的司机。
尽管司机换了人，但后排的两个年轻人依然保持着专业的素养。
车窗外的景色从机场高速，逐渐变成了沪上繁华的城市天际线。车厢内，隔板升起了一半，后座的空间相对私密，但这并没有让两人放松警惕。
“关于第一批单车的投放点，我觉得还是应该集中在杨浦这边的大学城。”
叶寻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指着上面的地图，语气冷静且专业，“这里高校密集，学生群体对新事物的接受度高，而且地形相对平坦，适合骑行。作为测试区最合适不过。”
王衡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屏幕上，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开董事会：“不过要考虑到潮汐效应。上课时间和饭点，单车的流向是完全不同的。我们需要一支专门的运维团队，负责在晚间进行车辆调度。”
“这个成本我会算进运营模型里。”叶寻在平板上做了个标记。
如果有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以为这是一对正在为了上市梦想而奋斗的最佳合伙人，绝不会联想到他们有过怎样的旖旎。
迈巴赫缓缓驶入校园，最终停在了女生宿舍楼下。
正是开学返校的高峰期，楼下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学生和送行的家长。这辆豪车的出现引来了不少侧目。
司机下车帮忙拿行李。
叶寻站在车边，整理了一下围巾。她转过身看着王衡，脸上挂着那种同学之间礼貌的微笑。
“那我就先上去了，回头公司见。”
“好，路上辛苦了。”王衡也微笑着回应。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看起来像是要正如普通朋友般挥手告别的一瞬间，叶寻的手极其隐蔽地垂在身侧，借着身体和车门的遮挡，快速地捏了捏王衡的手指。
那一捏，很轻，却带着一丝电流般的酥麻。
王衡微微一怔，抬眼看去。
只见叶寻正背对着人群，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而依恋的光芒。她并没有说话，但眼神分明在说：‘忍得很辛苦吧？我也是。’
紧接着，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快速说道：“以后在公共场合就不抱抱了，为了咱们的大计。”
王衡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低声道：“这样安全。”
叶寻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随即恢复了那种清冷的女神范儿，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宿舍楼。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王衡长出了一口气。
这种时刻紧绷神经的刺激，竟然让他有一种走钢丝般的快感。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王衡拿出来一看，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收敛了几分。
是韩奕萱发来的微信。
【你回学校了吗？今天有没有空？我想见你，当面聊聊。】
当面聊聊？
这四个字通常意味着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极其想念，要么是兴师问罪。
不过王衡不怎么紧张，只是平静回复：【没问题。刚到，这就来找你。】
他自问操作没什么大问题，那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
半小时后。
王衡开着韩奕萱借给他的那辆保时捷帕拉梅拉，稳稳停在财大校门口。而此时，韩奕萱已经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驼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长发披肩，看起来温婉而知性。只是那微微嘟起的嘴唇，暴露了她此刻并不美丽的心情。
王衡降下车窗，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大小姐，上车吧。您的专职司机为您服务，想去哪儿？”
韩奕萱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给他一个拥抱或者亲吻，而是系好安全带，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什么专职司机……”
她转过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几分委屈，“揽了那么大的生意，都不跟我说一声。还要我从别人嘴里知道。”
王衡发动车子，一脸无辜，“我告诉你了啊，今早不是给你发微信说了吗？”
“你是今天早上才发的！”
韩奕萱气鼓鼓地说道，“可是我爸都知道得比我早！他昨天晚上就给我打电话，说你是个商业天才，还说什么紫衫资本都入局了，他也要追加投资。我当时听得一脸懵，感觉自己像个傻瓜。”
作为女朋友，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男朋友重大动态的人，这种落差感确实让人不爽。
“抱歉抱歉，是我的错。”
王衡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主要是前几天一直在谈判，那个叶总很难搞，我怕谈不成让你白高兴一场，所以想等尘埃落定了再给你个惊喜。至于你爸……毕竟他是我的投资人嘛，我肯定要先跟他商量。万一他不愿意投那三百万，我还得拜托叶总再加钱。”
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温度，韩奕萱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反握住王衡的手，问道：“那个给你投资的紫衫资本大佬，叫叶晓江的……他和叶寻是什么关系？”
王衡脚下的油门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车速有一瞬间的波动，但很快就恢复了平稳。
这个问题，来得太刁钻了。
王衡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
他记得自己确实跟韩奕萱提过，叶寻的父亲是紫衫资本的高管。
现在，叶寻的父亲成了他的领投人，这其中的关系链如果解释不好，很容易引爆韩奕萱的疑心。
王衡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八卦：“这都被你注意到了？叶晓江就是叶寻的父亲。”
“啊？真的是父女？”
韩奕萱虽然猜到了，但确认之后还是有些惊讶。她皱了皱眉，似乎联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小声问道：“那，叶寻应该不会跟我一样，也是私生女吧？”
“……”
王衡差点没绷住笑出声。这丫头的脑回路，有时候真是清奇得可爱。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跟叶总谈的都是生意，总不能抓着人家问这种私事吧？至于叶寻，我跟她也不太熟，平时除了工作基本不聊私事。在商言商嘛。”
这句“不太熟”、“在商言商”，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心理素质极其过硬。
韩奕萱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盯着王衡的侧脸，似乎想从他的微表情里找出什么破绽：“不熟吗？可是，她帮你拉的投资……”
“这不是很正常吗？她想创业，她爸有钱，我缺钱，她爸想投好项目。这叫资源置换，各取所需。我总不能因为她是女的，就把几千万的投资往外推吧？”
说着，他转过头，坦**地迎上韩奕萱的目光，笑道：
“你要是不信，改天我组个局，你当面问问叶寻呗？正好你们也算认识了。”
这一招以进为退非常有效。
韩奕萱一听要当面对质，立刻就怂了。她本来就是那种脸皮薄的性格，哪里好意思去质问别人。
“哎呀，我就随口一问嘛，谁要见她了。”
她撇了撇嘴，终于不再追着这个问题挖了。她把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王衡这时又问：“所以，你想去哪儿呢？”
少女的声音软了下来：“我没有目的地。就是，想和你一起兜兜风。最近两个月都太忙了，你在老家，我在省城，后来你又去了帝都。感觉跟你的相处时间太少了。”
听到这句略带幽怨的话，王衡心里一软。
这确实是事实。虽然他一直在努力端水，但毕竟分身乏术，冷落了正牌女友也是真的。
王衡握紧了她的手：“那今天我就不开导航了。咱们随便开，开到哪算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