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余自然是满口答应。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厂办，一道去食堂吃饭，甚至都默契地要了馒头当主食。
终於吃上热馒头的老杨点点头：“比早上某人给的好吃。”
说话间还斜著看了一眼何余，也不知道在说谁。
何余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就差没有吹上口哨。
既然领导没点名，那就肯定说的不是我。
而周围吃上馒头的人也传来议论声。
“今天这馒头不错嘛。”
“是比以前的要好吃一点。”
“后厨来新师傅了”
“管他呢，好吃就行。”
……
下午，忙活一番的何余从食堂后厨出来，手上还提了点东西，直奔京城饭店。
这饭店可有一些年头，从几十年前建成至今，就没换过地址。
一直处於京城最核心的地段。
从轧钢厂过去，骑车也得大半个小时。
东城区，东长安街。
何余找地方停好自行车，看著眼前很是气派的两栋楼。
一栋有些老，像是外国风格，他是看不出来。
另一栋新的，想来就是彭老电话里说的西楼。
何余认准地方，也识趣地没走正大门。
毕竟也不是来吃饭消费的，稍微饶了一圈，到了饭店后门。
正有两人在休息聊天，一看穿著就是厨师或者帮厨。
何余掏出自己的香菸，笑嘻嘻地递了过去。
“劳驾两位兄弟，能帮我叫一下彭老吗我是轧钢厂的何雨柱，有事儿找彭老。”
两人也不客气地接过烟。
那稍微年长一点的上下打量一番，也是主动先伸手，很是客气。
“巧了不是，之前老爷子就提过你，我俩都是彭老的徒弟，程浩。”
顺便介绍起来另一位：“我师弟，孟东。”
何余也很是高兴，直接就找到正主，热情地先后和两人握手。
“那可真凑巧了，能见到彭老两位高足，实在有幸。”
“哎，大家都是顛勺的，叫一声师兄就成。”程浩很是谦虚地摆摆手，先一步带路：“咱也別在外面废话了，先进去吧。”
三人穿过过道，甚至还让何余也换上一套后厨衣服，这才进入后厨。
不愧是大饭店，一看面积就比轧钢厂食堂要大上不少。
灶台都是一排排的，乾净整洁。
有几位厨师正在忙活著，何余一看就门清儿，全是练家子。
而程浩却是没停留，带著人进了后厨旁边的一间休息室。
一张大圆桌，几只椅子，倒像个吃饭的地方。
只有彭老一人，正在里面坐著喝茶，看见来人，连连招手。
“哟，小何，还挺准时啊。”
何余快步上前：“是我冒昧了，突然来打扰您。”
“哎，都是自家人说什么打扰的话。”彭老隨意地摆摆手，指著一旁的空位：“都坐。”
何余坐下后，把自己带来的布兜敞开，拿出饭盒。
“彭老，我自己做的一些糕点，中午刚做的，您趁热尝尝。”
彭守真那双浑浊的老眼一亮，打量起饭盒里面还冒著热气的糕点来，很快便认出是什么东西。
“这是麻茸包和酥盒子。”
老头信誓旦旦地说出糕点名字，很是自得。
“这都是谭家菜里面有名的糕点，你这单看卖相就做的不错嘛。”
不愧是大饭店的厨师，一眼就认出何余做的东西。
他既是尊敬，又是佩服。
“您老真是眼睛雪亮啊。”
彭老哈哈一笑，先一步拿起一只白白胖胖的麻茸包，尝了起来。
“皮白鬆软，馅香不腻，甜中带咸，层次丰富。”
他的眼神越发明亮：“你这年纪能做到这些，了不得啊。”
一旁的程浩和孟东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惊异。
自家师父，不是那么轻易夸人的啊。
看来这来人的厨艺，確实有两把刷子。
何余也是连说没有，很是谦虚。
“您老再尝尝酥盒子，味道也不错。”
酥盒子是小元宝形状的，酥皮层层如纸。
彭老尝完后也是给出自己的评价，就是三个字。
“酥脆鲜。”
虽说简短，但这恰巧就是酥盒子最高的评价。
彭老尝完，很是满意。
但隨即把饭盒推到两个徒弟面前，老脸板了起来。
“你俩也尝尝，评价一番。”
程浩和孟东各自拿起一样，送入口中。
两人慢慢咀嚼，表情也是逐渐认真起来。
程浩作为师兄，先开口了。
“师父，何师弟这酥皮做的比我的好。”
孟东也是连连点头：“这麻茸包的芝麻香，我做不到。”
何余哈哈一笑，摆摆手。
“我也只是自己瞎琢磨的，算不得好。”
程浩微微苦笑，把饭盒盖好。
“何师弟，你就別谦虚了，这都不行的话，我和小东真得去討饭了。”
彭老也是脸色一正：“小何，你今天这幅架势，是来看机器，还是来踢馆”
何余也有点呆住了，不明所以。
“彭老，您这话，我可有点担不起啊。”
彭老表情一变，哈哈大笑，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开玩笑结束，说说正事儿吧，你来就是为了看和面机不是。”
何余点点头：“是，我们食堂人手不够，每天和面太费劲，想弄一个，大傢伙轻鬆一点。”
“是这个道理，有机器倒是能省下不少时间。”彭老很是赞同。
以他这个年纪和咖位，不排斥这些新东西確实少见。
但一想到这前辈还能和自己开玩笑，何余也释然了。
彭老话锋一转：“不过我们饭店这款机器好像是进口的，可不便宜。”
何余心里一动，说出自己的猜测。
“店里的和面机是苏联牌子的”
彭老没有答话，看向自己的徒弟。
程浩赶紧帮忙解释：“是苏联牌子的，名字我也记不清，叫什么六七。”
“虽然开起来噪音比较大，但皮实耐用，操作简单，一次能和面一百多斤，大概二十分钟左右。”
单是听见能处理那么多量的麵粉，何余口水差点流出来。
至於噪音问题，轧钢厂那种环境，最不怕的就是那点噪音。
“程师兄，要不先带我去看看”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程浩看见何余激动的模样，耐心补充。
“我也得给你说清楚，这款机器好用是好用，但由於是国外產的，维修零件也贵，而且一台得要小几千呢，你们厂能不能批得下来”
何余闻言，也是直接坦然自己的打算。
“我不打算买，而是仿製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