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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章 第一顿肉
    陈放没有丝毫迟疑,左手卡住兔子的后颈,右手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找到了颈椎的缝隙,用力一错。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刚才还在奋力蹬腿的兔子,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瘫软下来。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挣扎,兔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这是最快速、最人道的处理方式,前世在野外解剖动物样本时,他重复过上万次。

    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如同温热的肉汤,瞬间流遍了四肢百骸。

    陈放拎着这份沉甸甸的战利品,走出了愈发昏暗的山林。

    知青点的土屋里,煤油灯的光亮从窗户纸透出来,显得格外温暖。

    当陈放推开院门,走进灯光笼罩的范围时,院子里所有人的声音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他身上,更准确地说,是他手上那只肥硕的野兔上。

    那是一只灰色的大家伙,皮毛油光水滑,四条腿壮实有力,即便已经被拧断了脖子,那分量依旧让每个人的喉结都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肉!

    是真正的肉!

    不是地里刨出来的土豆,不是水里捞出来的野菜,是带着血腥味和生命热度的,货真价实的肉!

    “你……你……”

    赵卫东正坐在门口跟人吹牛,此刻眼睛瞪得像铜铃,指着陈放手里的兔子,嘴巴张了几次,才把话说利索。

    “你哪儿来的兔子?!”

    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偷的?!”

    “说!你是不是偷了哪个老乡下的套子?”

    这顶帽子扣得又快又狠。

    在乡下,偷盗是重罪,尤其是偷人家的猎物,被抓到打断腿都是轻的。

    屋里屋外,所有知青的眼神都变了。

    怀疑,审视,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陈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径直走到墙角,把兔子往地上一放,然后从怀里掏出白天收回来的那个、被赵卫东嘲笑为“破烂”的套索。

    他甚至懒得解释,只是把那个由山葡萄藤和铁丝组成的精巧装置,扔到了赵卫东的脚下。

    “啪嗒。”

    声音不大,却让赵卫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藤是山上砍的,铁丝是墙角捡的,卡子是瓦片削的。”

    陈放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

    “用一根有弹性的小树做弓背,把藤条绷紧,兔子跑过去,腿或者头撞到扳机,树的弹力会把绳套瞬间收紧,吊起来。”

    他三言两语,就把一个“强力弹簧绳套”的原理说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知青们面面相觑,他们听不懂什么杠杆,什么扳机,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

    陈放,是用那堆他们眼里的“破烂”,真的从山上搞到了肉!

    赵卫东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他想反驳,想继续嘲讽,可看着地上那个结构虽然简单、但设计思路却无比精巧的套索,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玩意儿,他连看都看不懂,更别说做了!

    这脸,被打得啪啪作响,火辣辣地疼。

    “我……我他妈……”

    赵卫东憋了半天,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甩手,黑着脸钻进了屋里。

    再待下去,他感觉自己能被所有人的目光活活凌迟。

    陈放没再看他一眼,蹲下身,开始处理那只兔子。

    他没刀,那块锋利的瓦片就是最好的工具。

    剥皮,开膛,放血……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每一刀都精准无比,没有浪费一丁点的力气和时间。

    完整的兔皮被剥下来,内脏被干净地掏出,兔血被他用一个破碗接住。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肉腥味,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咽着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放手里的兔肉,那眼神,比山里的狼还要绿。

    陈放将兔肉分割成几块。

    兔腿,兔排,兔里脊……分得清清楚楚。

    他把最大、最精华的两条后腿,还有兔子的肝脏,单独放在一边。

    然后,他架起小破锅,倒上水,把剩下的兔排和一些碎肉扔了进去,又把那碗兔血倒进去,做成了血豆腐。

    火点燃了。

    随着水温升高,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肉香,开始从那口小锅里蒸腾而出。

    那香味,霸道,浓郁,带着一种原始的、能唤醒人类最深层欲望的魔力。

    屋里,赵卫东的磨牙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竖着耳朵,鼻子却不争气地使劲抽动着,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那要命的香味。

    陈放没管他们。

    他先将兔肝用火烤熟,撕成小块,吹凉了,送到狗窝边。

    “吃饭了。”

    五个小家伙早就被香味折磨得坐立不安,一看到陈放过来,立刻围了上来。

    当闻到肉香时,它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是它们出生以来,第一次闻到肉的味道。

    陈放把烤肝分给它们。

    小家伙们试探性地舔了一下,随即,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被彻底唤醒。

    狼吞虎咽!

    它们疯狂地抢食着,喉咙里发出满足而急切的“呜呜”声,连咀嚼都顾不上。

    吃完烤肝,它们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放。

    陈放笑了笑,又把那两条肉最多的兔腿煮熟,撕成肉丝,拌着一点土豆糊糊,再次喂给它们。

    这一次,它们的吃相斯文了一些,但速度依旧很快。

    看着五个小家伙吃得肚皮滚圆,心满意足地趴在窝里互相舔着嘴巴,陈放才感觉自己那空了许久的胃,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锅里的兔肉汤已经熬得奶白。

    他盛了一大碗,连肉带汤,顾不上烫,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滚烫的肉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股暖流瞬间炸开,冲向四肢百骸。

    每一个因为饥饿而萎缩的细胞,都在这股暖流的冲击下,重新舒展开来,发出满足的呻吟。

    他终于活过来了。

    一碗肉汤下肚,身体的虚弱感被驱散大半,力气,正一点点地回到身体里。

    吃饱喝足,陈放并没有休息。

    他借着煤油灯昏暗的光,将那张剥下来的完整兔皮铺在地上,又从灶坑里掏出一把草木灰,均匀地撒在皮板上,开始进行初步的硝制。

    他用瓦片,仔细地刮去皮板上残留的脂肪和肉筋。

    这又是一项全新的、让所有偷窥的知青们看不懂,但又大受震撼的技能。

    这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夜,越来越深了。

    吃饱了肉的狗崽们,蜷缩在温暖的草窝里,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陈放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在这片广袤而贫瘠的土地上,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好,靠的不是抱怨,不是算计,而是知识。

    知识就是肉。

    肉,就是生存的根本,就是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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