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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0章 疲惫的胜利!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猪王粗重的喘息,连同那股腥臭的咆哮,都随着它生命的终结而烟消云散。

    死寂中,只剩下犬群疲惫的喘息,和韩老蔫、李大勇等人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

    “嗬……嗬……”

    黑煞松开了嘴,那身乌黑的皮毛被鲜血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分不清是它自己的还是猪王的。

    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喉咙里发出一阵委屈的哼唧,踉踉跄跄地走向陈放,把硕大的头颅埋进他的怀里。

    陈放蹲下身,一把搂住黑煞的脖子,手掌能清晰地感觉到它胸腹之间剧烈的起伏。

    磐石也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它伤得不比黑煞轻,正面硬抗猪王的那一下,让它现在右前腿都不敢怎么落地。

    幽灵和踏雪从猪王尸身上跳下,身上都挂了彩,却依旧警惕地站在外围,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追风则从猪王背上轻巧地跃下,青灰色的皮毛上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

    它冷静地看了一眼倒毙的猪王,又扫视了一圈伤痕累累的同伴。

    最后才走到陈放身边,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声。

    “吼……嗷……”

    那几头跟着猪王一起发起亡命冲锋的公猪,在短暂的呆滞后,彻底崩溃了。

    它们发出惊恐到变调的哀嚎,再也没有了半点冲锋时的悍勇,掉头就往山下的兽群里钻。

    陈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疲惫,再次将手指放进嘴里。

    一声短促而平缓的哨音响起。

    追风耳朵一动,立刻转身,对着同样精疲力竭的幽灵、踏雪和雷达发出一声低沉的命令。

    四条伤势较轻的狗,没有片刻犹豫,再次化作四道影子,冲向了那几头溃散的野猪,以及山下那片依然拥挤不堪的兽群。

    “咕咚。”

    李大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着地上那头比自家土炕还大的野猪王。

    “俺的个老天爷……这玩意儿,是狗能干翻的?”

    陈放没理会他的震惊。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黑煞胸前被血黏住的毛发,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是被猪王獠牙划开的。

    好在偏了寸许,没有伤及内脏。

    另一边的磐石,胸口的软组织大片红肿,那是硬抗撞击留下的内伤。

    就在这时,山下,那片一直被压抑的喧嚣,突然变了。

    “跑了!畜生都往北边跑了!”

    “哈哈!它们都钻那条沟里去了!”

    黑压压的兽潮,不再冲击村庄的防线,而是像决堤的洪水找到了宣泄口,争先恐后地涌向了那道狭窄的冲沟。

    山下防线上的压力,瞬间消失了。

    短暂的寂静后,前进大队那片火光冲天的梯田前,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喔——!”

    “得救了!咱们得救了!”

    几百号村民,有的把手里的铜盆铁锅扔上了天,有的抱着身边的人又哭又笑,有的则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那声音里,有劫后余生的狂喜,有压抑许久的恐惧,还有对未来保住口粮的无限庆幸。

    王长贵那张黑成锅底的老脸,此刻也终于有了血色。

    他一巴掌拍在身边的王二柱后背上,吼得嗓子都破了音:“哭个球!都给老子动起来!”

    “去!把那几头被撞死在栅栏上的狍子、野猪,都给老子抬回来!”

    “其他人,把火都给我看好了!别他娘的把地给点着了!”

    老支书的吼声,让狂喜的村民们回过神来。

    对啊!

    还有肉!

    几十个壮劳力嗷嗷叫着,冲向了那片狼藉的战场,七手八脚地开始往回拖拽那些在混乱中被踩死、撞死的野兽。

    整个前进大队,都沉浸在一片胜利的喜悦之中。

    山腰上,陈放听着山下传来的欢呼,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他从怀里掏出贴身带着的小布包,里面是碾碎的草药粉末,掺了烧剩下的草木灰。

    他小心地将这些药粉,一点点撒在黑煞和磐石的伤口上。

    “嘶……”

    黑煞疼得一哆嗦,但只是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非但没躲,反而把头更深地埋进了陈放怀里。

    韩老蔫走到那头死透的猪王身边,用脚踢了踢那硬如铁甲的猪皮,又蹲下身看了看那断掉的颈骨,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陈小子,你这几条狗……真厉害!”

    陈放只是笑了笑,没说话,继续给黑煞和磐石处理一些细小的划伤。

    夜色越来越深,山风也变得刺骨。

    追风它们完成了任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陈放身边。

    整个犬队,都累得瘫倒在地。

    但它们没有一只离开陈放的身边,而是以他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圈。

    “走,回家了。”陈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天边早已泛起鱼肚白,刺骨的晨风吹过前进大队,却吹不散那股子深入骨髓的疲惫。

    昨夜的欢呼已然平息,劫后余生的狂喜,被冰冷的现实冲刷得一干二净。

    村西头的梯田前,狼藉一片。

    新挖的壕沟被野兽尸体和泥土填了一半,临时扎起的栅栏东倒西歪,好几处豁口大得能跑马。

    几十个青壮年,昨晚还嗷嗷叫着拖拽猎物,此刻却像被抽了筋骨,三三两两瘫坐在田埂上,眼窝深陷。

    王二柱拿着个铁瓢,有一下没一下地舀着锅里剩下的热水,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昨晚的疯狂,像一场大梦。

    梦醒了,摆在眼前的,是比兽潮更让人头疼的烂摊子。

    李晓燕和王娟站在知青点院门口,遥遥望着那片破败的田地,脸上的喜色早就没了。

    “这得修多久啊?”王娟的声音发虚。

    李晓燕掰着手指头,脸色越来越白:“人累成这样,至少得耽误三五天。”

    “这几百亩地要是错过了节气,秋天几百口人,就真得喝西北风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同样睡不着的知青,心里都沉甸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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