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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2章 赵卫东又作妖!
    可今天,整个知青点都死气沉沉的。

    院门虚掩着,陈放推门进去,那股子不对劲的感觉愈发明显。

    李晓燕和王娟正凑在水缸边上,头碰着头,压着嗓子飞快地嘀咕着什么。

    院子的另一头,柴房的阴影底下,吴卫国和瘦猴缩在角落里,活像两只淋了雨的鹌鹑。

    陈放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没吭声,径直走向屋子。

    他刚把从县城买的针线包放好,身后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是吴卫国。

    他探头探脑地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确认院子里没人注意这边,才猫着腰溜了进来,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陈、陈放……”吴卫国的声音又干又涩。

    陈放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有事?”

    吴卫国被他这么一看,更紧张了,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他凑近几步,声音压得几乎只有蚊子才能听见:“赵、赵卫东他……他不对劲!”

    陈放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他……他一下午都鬼鬼祟祟的。”

    吴卫国咽了口唾沫,“刚才,我……我偷偷跑进柴房,掀开草堆看了一眼……”

    “他不知从哪儿弄来好几块铁片子,像是……像是打坏的犁铧碎片,正蹲在地上用石头磨呢!”

    “他还……还自言自语,说什么……‘凭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要进山……干一票大的!”

    “干一票大的?”陈放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起伏。

    “是!是!”

    吴卫国点头如捣蒜,压着嗓子补充道,“赵卫东那个样子,眼睛都红了!”

    “我怕……我怕他要是进山胡来,到时候要是出了事,会不会……会不会连累我们?”

    吴卫国是真的怕了。

    赵卫东的孤僻和怨毒,他看在眼里。

    但他更怕赵卫东这个蠢货把天捅个窟窿,最后自己也跟着倒霉。

    陈放心里跟明镜似的。

    赵卫东这种人,自己没本事,又见不得别人好。

    看自己靠着打猎,不但改善了生活,还在大队里有了脸面,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早就被嫉妒烧成灰了。

    所谓的“干一票大的”,无非就是想模仿自己,也进山去弄点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好把面子找回来。

    用犁铧碎片做捕兽夹?

    陈放心底闪过一丝不屑。

    那玩意儿是铸铁,脆得很,根本做不了弹簧结构,就算勉强弄出个样子,也夹不住耗子。

    他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城里少爷,进山?

    怕不是给山里的野兽送点心。

    “知道了。”

    陈放淡淡地应了一声。

    见陈放反应这么平淡,吴卫国反倒急了:“陈放,你……你可得当心啊!”

    “他磨那些铁片子,我看……我看是想做捕兽夹!”

    “那东西不长眼,他要是真在山里乱搞,万一伤了人……”

    陈放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伤不了人。”

    说完,陈放走出屋子。

    吴卫国愣在原地,看着陈放的背影,一时间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院子里,雷达正趴在屋檐下,懒洋洋地摇着尾巴。

    陈放走到它跟前,蹲下身,状似无意地挠了挠它的下巴。

    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他的手指在雷达的耳后,用特定的节奏,轻轻敲击了三下。

    雷达舒服地哼唧了一声,那对大耳朵却立刻竖了起来,无声地转向了柴房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陈放站起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朝着柴房那边走了过去。

    赵卫东正蹲在柴房最里面的角落,背对着门口。

    他面前铺着一块破麻布,上面散落着几块锈迹斑斑的铁片。

    他正拿着一块石头,费力地在一块铁片边缘打磨着,发出“刺啦刺啦”的难听声响。

    “修东西呢?”

    陈放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赵卫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当他看清是陈放时,那张因营养不良而蜡黄的脸上,瞬间涌上了嫉妒、怨恨、惊慌混杂在一起的扭曲表情。

    他手忙脚乱地把那块破麻布往自己身下一扯,试图盖住那些铁片。

    “你……你来干什么?”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我自己的东西,要你管?”

    陈放没理会他的叫嚣,视线落在他那双沾满铁锈和泥污的手上,又扫了一眼被他仓皇盖住的铁片。

    “犁铧碎片?”

    “这东西脆,做不了弹簧。”

    陈放的语气很平淡,“最近山里刚塌方,很乱。”

    “劝你安分守己点,不要自找麻烦。”

    赵卫东被陈放看得心里发毛。

    尤其是那句“这东西脆,做不了弹簧”,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想放几句狠话顶回去,可一对上陈放那双沉静的眸子,所有恶毒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放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直到陈放的背影消失在屋门口,柴房里的阴冷仿佛又重了几分。

    赵卫东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混进铁锈和泥污里,在脸上划出几道狼狈的沟壑。

    “安分守己?”

    “自找麻烦?”

    赵卫东嘴里不断的反复咀嚼着。

    他凭什么教训我!

    他一个靠着几条狗投机取巧的家伙,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赵卫东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被自己藏在身下的铁片,眼里的红光愈发浓郁。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放能做到的,我赵卫东也能!

    他不但要进山,还要干一票大的,干一票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

    他要让前进大队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

    子时已过,前进大队彻底沉入了黑夜的寂静里。

    白天的喧嚣和疲惫都被厚重的黑暗所吞噬,只剩下偶尔几声犬吠,从村子另一头遥遥传来,又很快被风吹散。

    知青点的土屋里,鼾声此起彼伏。

    陈放躺在自己的铺上,呼吸平稳,像是早已熟睡。

    柴房的方向,传来一道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像一只受惊的老鼠,在门轴上蹭了一下。

    一道黑影从门缝里挤了出来,动作僵硬而笨拙。

    是赵卫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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