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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5章 陈放的话,就是我王长贵的话!
    陈放话还没说完。

    “还有,咱们之前打猎不是剩下不少野兽油脂吗?”

    “用这些油脂,混上草木灰,熬制最原始的‘胰子’。”

    “强制要求,所有人,饭前便后,下河捞尸之后,都必须用这东西把手搓洗干净!”

    三件事。

    严控入口,切断生水。

    清理源头,深埋腐尸。

    环境消毒,切断传播。

    三板斧下来,环环相扣,几乎将所有可能传染的途径都堵得死死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陈放提出的所有办法,都是土办法。

    用的所有东西,艾草、草木灰、野兽油,全都是村里现成,或者伸手就能弄到的。

    这套方案,简直是为前进大队量身定做!

    王长贵彻底不说话了,他的心里此刻正在翻江倒海。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大队书记,处理过多少棘手事。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能像陈放这样,在事情刚发生时,就冷静地看到三步之后,并且拿出一套滴水不漏的周全法子。

    这小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好!好!好!”

    王长贵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我这就去办!”

    人命关天,这事儿一刻都不能耽搁!

    他转身就往大队部冲,那脚步,比年轻人还利索。

    陈放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个老党员的背影,心里也松了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大队部。

    王长贵一把抓起桌上那台老旧的黑色手摇电话。

    另一只手抓起摇把,用尽力气狠狠地摇了起来。

    “喂?喂!给俺接公社!找周书记!”

    “就说前进大队王长贵,有十万火急的事要汇报!”

    电话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和接线员懒洋洋的回应。

    在等待接通的间隙,王长贵忽然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锁在陈放脸上。

    “陈放!”

    “支书。”

    “这防疫的事,你比我在行,比全大队所有人都懂!”

    王长贵的表情无比严肃,“光我下命令还不行,他们听不懂,也做不到位!”

    “这事得要有个人来拍板、来盯着!”

    他顿了顿,说道:“你,敢不敢担这个担子?”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出格的决定。

    让他一个知青,来统领全村的防疫大事?

    这要是传出去,他王长贵都可能要担责任!

    但王长贵赌了!

    从那头六百斤的野猪王,再到昨夜的泥石流预警,陈放一次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这一次,他赌的是全村几百口人的性命!

    陈放迎着王长贵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视线,脸上没有半分退缩,也没有年轻人被委以重任的激动。

    他只是平静地回答:“支书,只要是为了大家伙的命,我没有什么不敢的。”

    简单的一句话,却重如千斤。

    王长贵咧开嘴,露出那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笑了。

    “好!”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公社周书记的声音。

    王长贵立刻换上汇报工作的语气。

    简明扼要地将后山塌方、三户人家房屋被毁,但无一人伤亡的奇迹,以及接下来可能爆发的瘟疫风险,清清楚楚地说了一遍。

    特别是对石灰的需求,他用上了前所未有的强硬口气。

    “周书记,粮食可以等,但石灰不能等!”

    “今天天黑之前,我要是见不到石灰,俺们前进大队出了事,这个责任,咱们公社得担一半!”

    挂断电话,王长贵没有片刻停歇。

    他走到墙边,拉开一个电闸,然后拿起桌上的麦克风,凑到嘴边吹了吹。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村口那只已经有些生锈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刚刚回到家,正跟家里人比比划划,唾沫横飞地讲述凌晨惊魂的社员们。

    那些刚把徐长年一家安顿好,准备回家补个觉的妇女们。

    还有知青点里,正围在一起,议论着陈放的李建军、吴卫国等人……

    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那只悬在半空的大喇叭。

    王长贵清了清嗓子。

    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通过喇叭,响彻在整个前进大队的上空。

    “全体社员请注意!全体社员请注意!”

    “昨夜,后山发生特大泥石流,徐长年、赵老四、王五三家房屋被毁。”

    “幸赖知青陈放同志提前预警,指挥有方,三家共计一十五口人,全部成功脱险,无一人伤亡!”

    喇叭里的声音一顿,随即用更加庄严肃穆的语调:“但是!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目前,山洪污染了我们的饮用水源,一场比山塌了更可怕的瘟疫,随时可能爆发!”

    “为了保住我们全大队几百口人的性命!”

    王长贵深吸一口气,吼出了那句让所有人大脑都宕机的话:

    “任命知青陈放同志,为我前进大队‘防灾防疫临时总指挥’!”

    “从现在起,一直到危机解除,关于防疫的一切事宜,陈放同志的话,就是我王长贵的话!”

    “谁要是不听指挥,瞎喝生水,胡乱处理牲口,一律按破坏集体安全论处!”

    “扣光他全家一整年的工分!上报公社开批斗大会!”

    “重复一遍!陈放同志的话,就是我王长贵的话!”

    “谁敢不听,后果自负!”

    “咣当。”

    知青点里,李建军手里的搪瓷缸子掉在地上,摔得掉了一大块漆。

    吴卫国和瘦猴张着嘴,表情呆滞,仿佛被雷劈中。

    村子里,更是炸开了锅。

    “啥?让那个知青当总指挥?管咱们全村?”

    “王支书这是不是被山塌吓糊涂了?”

    “救人归救人,管事归管事,这是两码事!他一个毛头小子懂个啥!”

    议论声,质疑声,惊叹声,在前进大队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话音刚落,一个尖利的嗓门就盖过了人群的嘈杂。

    是赵老四。

    他通红着眼睛,指着一个说风凉话的年轻人就骂:“你懂个屁!昨晚上要不是陈知青,你他娘现在就得上山给俺们家收尸了!”

    “人家的话不听,听你的?让你带着去投胎啊!”

    那年轻人被骂得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一缩,不敢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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