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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8章 狼皮一铺,惊呆全场!
    王长贵接过那张信纸,眯着眼瞅了半晌,眉头微微一挑。

    陈放写的理由很正当:替集体采购农具配件,顺便处理除害物资。

    “你小子,倒是滴水不漏。”

    王长贵拉开抽屉,取出红布包着的公章,神色郑重。

    “陈小子,我得嘱咐你两句。”

    “这张皮子,按理说是集体的。”

    “但这是你拿命从狼嘴里抠出来的。”

    “这皮子换回来的东西,你自己留一半,剩下的算集体的。”

    “谁要有意见,让他找我王长贵!”

    “还有,”王长贵压低了嗓门,身子往前探了探。

    “城里人眼皮子浅,但也毒。”

    “这狼皮太扎眼,别让那些红眼病抓着把柄,说咱们搞资本主义尾巴。”

    “遇事别冲动,这张纸,加上你那身军装,就是你的护身符。”

    说完,他在信纸落款处重重按下红戳。

    想了想,他又拧开钢笔,在“处理物资”后面特意加了一行力透纸背的小字。

    “兹证明该狼皮为保卫集体财产除害所得,请予以放行”。

    这一行字,价值千金。

    有了这个定性,这就不叫投机倒把。

    这叫“处理革命战利品”,性质那是天差地别。

    “谢了,支书。”

    陈放接过介绍信,贴身收进胸口口袋。

    ……

    从大队部出来,陈放没急着赶路。

    他回了趟知青点,把压箱底的那套绿军装翻了出来。

    这套衣服,他平时舍不得穿,怕干活磨坏了。

    但今天要进城,这身行头比什么名牌西装都好使。

    对着那面巴掌大的破镜子,陈放仔仔细细扣好风纪扣。

    镜子里的人虽然清瘦,但这身衣裳一衬,腰杆笔直,透着股不怒自威的精气神。

    “虎妞,磐石,你们留下看家。”

    陈放站在院子里,对着狗群下达了指令。

    磐石稳稳地趴在黑煞旁边,像是一尊黑色的门神,动都没动。

    虎妞有些不舍地蹭了蹭陈放的黄胶鞋,最后还是乖乖趴回了窝里。

    “追风,雷达,踏雪,幽灵,走。”

    四条狗没有任何废话,悄无声息地站到了陈放身后。

    刚出村口没多远,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放!”

    李晓燕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手里紧紧攥着个手绢包。

    一看见陈放这身打扮。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想多瞄两眼。

    “那个……听说你要进城。”

    李晓燕把手绢包往陈放手里一塞,滚烫的温度隔着布料烫得手心发热。

    “几十里地呢,没口吃的哪能行。”

    “这是我早上刚煮的鸡蛋,你留着垫一口吧。”

    还没等陈放说话,她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就跑了。

    陈放捏着那两个热乎乎的鸡蛋,望着那道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就是七十年代的人情味。

    此时,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陈放背着背篓,领着四条狗,大步走在通往公社的土路上。

    抚松县城距离前进大队有几十里山路,靠两条腿走,得走到下半晌。

    ……

    抚松县土产收购站。

    还没进门,一股复杂的怪味儿就扑面而来。

    陈年的干蘑菇味、生铁的锈味,还有各种兽皮没硝制好的腥膻气。

    混合着廉价卷烟的味道,呛得嗓子眼发痒。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几个老虎窗透进几束光柱。

    陈放把那一身崭新的绿军装领口稍微松了松。

    今儿这天,秋老虎还在后头尥蹶子,屋里又不透气,闷得慌。

    他身前身后排了一长溜的人。

    大部分是附近的社员,背着土篮子,或者提溜着麻袋。

    有来卖攒了一夏天的知了壳,有来卖晒干的刺五加皮。

    还有几个老猎户,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兔子皮,在跟那窗口里的人磨牙。

    “我说同志,这皮子咋就给一毛五啊?”

    “上回不还是两毛吗?家里等着换盐呢。”

    前面的老农把手在打着补丁的棉袄上蹭了又蹭,腰弯得像个大虾米,满脸的卑微。

    “爱卖不卖!后边还排着队呢!”

    窗口里传出来一声不耐烦的吆喝,伴随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

    “眼瞎啊?”

    “这明显是夏天的板子,毛稀皮薄,给你一毛五那是照顾贫下中农!”

    “要不卖,就拿回家自个儿缝手套去!”

    老农被噎得脸红脖子粗,嘴唇哆嗦半天,最后还是一声长叹。

    把那几张皮子推了进去,换了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满脸苦涩地走了。

    陈放站在后头,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看得清楚,那老农手里的兔子皮虽然算不上顶好。

    但也绝对不是所谓的“夏皮”。

    毛色在这个季节已经开始返青转厚,两毛钱绝对是公道价。

    这是遇到“阎王爷”了。

    排了大概半个钟头,终于轮到了陈放。

    他上前一步,把背上的背篓卸了下来。

    “咚”的一声闷响,砸在那被磨得油光锃亮的柜台上。

    柜台后面坐着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头发梳着这个年月最流行的“三七分”,抹了不少头油。

    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眼镜,镜片后头那双细长的眼睛,透着股长期坐在办公室养出来的傲慢和精明。

    办事员张庆才。

    他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子,正低头吹着上面漂着的茶叶沫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干啥的?”

    “这儿只收山货,废铜烂铁出门左拐废品站。”

    他语气里的那股公家人的优越感,简直能溢出来。

    尤其是余光扫到陈放脚上那双沾满泥点子的黄胶鞋时,更是撇了撇嘴。

    陈放也不恼,伸手在麻袋口的绳结上一扯。

    “前进大队的,来交点皮货。”

    说着,他的手腕一抖。

    哗啦——!

    一张足有两米多长的巨大皮张,顺着柜台面瞬间铺陈开来。

    原本嘈杂拥挤的收购站大厅,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紧接着,就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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