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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8章 长白山君,一啸镇山河!
    “陈小子,刚才……”

    韩老蔫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眼神闪烁,愣是不敢跟陈放对视。

    “刚才你要是扣了响,咱俩现在就是两坨热乎肉,正好给那畜生塞牙缝。”

    陈放瞥了他一眼,把枪背好。

    “那黑瞎子的皮有多厚你也看见了,老虎一巴掌下去也就是个皮外伤。”

    “你手里那杆喷子的铁砂,除非正好轰进它眼仁里,不然跟挠痒痒没两样。”

    “更别说那头老虎了。”陈放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刚才的方向。

    “它的速度你也瞅见了。”

    “枪声一响,还没等你拉第二下栓,它就能扑到脸上。”

    “到时候,你是喂它,还是喂枪?”

    韩老蔫咽了口唾沫,老脸一红,没敢再吭声。

    他知道陈放说得在理。

    刚才那一瞬间,他纯粹是鬼迷心窍了。

    “此地不宜久留。”

    陈放拍了拍裤腿上的雪沫子,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那老虎吃了黑瞎子,这一片往后就是它的地盘。”

    “血腥味这么冲,保不齐还会招来别的东西。”

    “咱们得赶紧撤,绕过这个山头,走水路回去。”

    走水路能断气味,这是山里保命的常识。

    两人收拾好心情,带着狗群,小心翼翼地朝着山下那条溪流摸去。

    这一路,谁也没再说话。

    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太大了。

    这就是长白山,有金山银山,也有随时能把人吞得连骨头都不剩的阎王。

    在这里讨生活,哪怕你有两世为人的智慧,哪怕你有常人没有的“本事”。

    也得时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对大自然保持着绝对的敬畏。

    就在两人刚走到溪边,准备涉水而过的时候。

    “嗷——!!!”

    一声穿金裂石的虎啸,从刚才他们离开的方向猛然炸响。

    这声音不像刚才厮杀时那么低沉。

    而是高亢、嘹亮,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霸气,在群山之间层层回荡,久久不绝。

    听到这声虎啸,韩老蔫脚下一软,好悬没一头扎进冰窟窿里。

    陈放停下脚,回头望向刚才的方向,举起胸前的62式望远镜。

    在望远镜的视野极限处,一块最高的岩石上。

    一个金黄色的身影正傲然而立,迎着凛冽的山风,俯瞰着脚下的苍茫林海。

    陈放手指轻轻拨动着调焦轮,镜头微微晃动,跟随着这头金黄色的大家伙而动。

    只见它从岩石上一跃而下,没着急着去享用大餐。

    而是咬住黑熊那一脖子肥油,不紧不慢地往林子深处拽。

    陈放吐出一口白气,把望远镜塞回怀里,重新扎紧了领口。

    他拍了拍身边的追风。

    这头青灰色的头狗此刻老实得反常,耳朵时不时向后撇。

    显然也被那声虎啸震住了。

    但它依旧死死贴着陈放的裤腿,哪怕腿肚子转筋,也没乱了方寸。

    “下水。”

    陈放指了指结着薄冰的溪流,带头踩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冰碴子碎了一地。

    冰冷刺骨的溪水瞬间没过了脚踝,顺着棉鞋的缝隙往里钻。

    那滋味,就像有无数根钢针扎在脚心里。

    韩老蔫看着自家那两个老伙计都哆哆嗦嗦地下了水。

    他也不再犹豫,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

    这一路走得并不快。

    陈放走在前头,每一步都踩在露出水面的乱石或者坚硬的河床上。

    七条狗排成了一字长蛇阵。

    平日里最爱撒欢的雷达,这会儿夹着尾巴,大耳朵贴着脑皮,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约走了二里地,前面是一片杂乱的白桦林。

    这里已经是黑瞎子沟的外围,离村子也就翻两个山头的事儿。

    韩老蔫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

    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刚想从腰里摸出烟袋锅嘬一口压压惊。

    就在这时。

    走在最前面的追风,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它身子一压,脊背上的毛像钢针一样炸开,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的呜噜声。

    紧接着,负责断后的磐石和虎妞也迅速调转了头,对着右侧灌木丛呲出了獠牙。

    韩老蔫那只手像是触电一样的缩了回来,身上挂着的老猎枪瞬间就顶上了火。

    “别动。”

    陈放单膝跪地,手中的火铳架在了追风的背上。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晃动的灌木丛。

    风是逆着吹的,狗闻不到味儿。

    但追风靠的不仅仅是鼻子,更是对危险的直觉。

    一秒。

    两秒。

    那片灌木丛剧烈地抖动了几下。

    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在死寂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韩老蔫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着青白。

    他这会儿是真的成了惊弓之鸟,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就先轰上一枪再说。

    就在那根枪管子快要冒火的一瞬间。

    一颗傻头傻脑的脑袋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头刚换了冬毛的狍子,浑身灰褐色,两只大耳朵扇了扇,瞪着那双无辜的大黑眼珠子,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群杀气腾腾的人和狗。

    它嘴里还嚼着半截没咽下去的干树枝,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给吓着了。

    “……”

    韩老蔫扣扳机的手指头僵在了半空。

    那张老脸先是红,然后是青,最后变成了恼羞成怒的黑。

    “我操你个亲娘的!”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枪口垂了下去,“吓死老子了……这挨千刀的傻狍子!”

    那狍子被韩老蔫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

    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帮家伙不好惹,屁股后面那团白毛一炸,调头就钻回林子里,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陈放慢慢松开了扣着扳机的手指,长出了一口浊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后背也湿透了。

    在这深山老林里,刚见过老虎杀熊,神经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走吧。”

    陈放站起身,拍了拍追风的脑袋,示意它解除警戒。

    “早点回村早踏实。”

    韩老蔫也没了抽烟的心思。

    他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沫子,紧紧跟在陈放的身后。

    这一回,谁也没敢再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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