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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0章 刀光如雪,菜肉管够!
    “还是我来吧。”

    陈放走上前,伸手拍了拍老王头的肩膀。

    老王头闻言如释重负,赶紧把位置让了出来。

    陈放没拿那把大得吓人的杀猪刀,手腕一翻,依旧是那把看似不起眼的剥皮小刀。

    他没急着下刀,而是先用手在野猪的脊背,关节处摸了摸。

    随后,刀光一闪。

    那把小刀顺着野猪的肌理、骨缝,轻巧地滑了进去。

    陈放手腕轻轻一抖,一大块带着雪花纹理的梅花肉就完整地脱落下来,切口平整光滑,骨头上连一点肉渣都没带。

    紧接着是排骨、五花、后腿……

    刀锋过处,骨肉分离。

    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关节连接点上,发出的不是砍骨头的闷响,而是利刃划开软组织的轻微声响。

    “这……这是庖丁解牛吧?”

    李建军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他虽然没见过真正的庖丁,但陈放这手艺,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神的。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

    两头加起来好几百斤的大公猪,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堆堆分门别类的精肉和剔得干干净净的骨架。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一手绝活给镇住了。

    这不仅是力气活,更是对猎物结构了如指掌的本事。

    陈放收了刀,从那一堆切好的肉里,挑出了几块肉质最好,带着软骨的肋排。

    这部位有嚼头,油水足,是真正的好东西。

    他提着这几块肉,转身走到了爬犁旁边。

    黑煞、追风、雷达……这几条狗一个个坐得笔直,尾巴在雪地上扫来扫去,眼神热切却规矩。

    “给。”

    陈放一狗一块,直接扔到了狗嘴里。

    黑煞接住肉,“咔嚓”一口咬碎了脆骨,吃得那叫一个香,嘴边的毛都染上了油光。

    人群里,有个大婶忍不住咂了咂舌,心疼得直拍大腿,小声嘀咕道:“哎呦喂,那是上好的肋排啊……给人吃多好,喂狗……这也太糟蹋东西了……”

    这年头,人都不够吃,看着这么好的肉进了狗肚子,谁不心疼?

    陈放回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大婶,又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同样露出惋惜、甚至有些嫉妒表情的村民。

    “婶子,这肉不糟蹋。”

    陈放伸手揉了揉黑煞那颗硕大的脑袋。

    黑煞配合地蹭了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眼神凶悍地扫向人群,吓得那大婶往后缩了缩。

    “在山上,要是没有它们冲在前面挡着野猪的獠牙,没有它们在雪窝子里闻着味儿找猎物,咱们连根猪骨头都啃不上。”

    “对于你们来说,它们可能是畜生,是看家护院的工具。”

    陈放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冷风中传得很远。

    “但是在这大山里,它们是我的战友,是能把后背交给它们的伙伴。”

    “只要有我陈放一口肉吃,就绝不会让它们喝汤。”

    这几句话说得并不慷慨激昂,但却透着一股硬气和理所当然。

    那个大婶愣了一下,脸有些发烫,讪讪地闭上了嘴。

    旁边的民兵队长刘三汉看着那一排威风凛凛的猎犬,眼神里多了一份肃然起敬。

    他是当过兵的人,懂得什么叫把后背交给战友。

    “说得好!”

    王长贵大声喝彩,打破了沉默。

    “咱们前进大队的人,不能光占便宜不记恩!”

    “这几条狗是功臣,吃几块肉那是应该的!”

    老支书一锤定音,没人敢再多嘴。

    “行了!肉都分好了!”

    王长贵看着那一堆堆码放整齐的野猪肉,大手一挥,脸上露出了这几个月来最舒心的笑容。

    “今儿个太晚了,各家各户领回去也来不及做。”

    “咱们大队部这几口大铁锅还在呢!”

    “张主任!”

    他冲着妇女主任张桂芬喊道。

    “在呢!”

    张桂芬早就带着一帮妇女候着了,个个挽着袖子,精神头十足。

    “把咱们队里存的那几缸酸菜都搬出来!粉条子也都拿出来!”

    “咱们今晚就在这打谷场上,架锅,烧火!”

    “做杀猪菜!”

    “这七百多斤肉,咱们全村老少,今晚敞开了吃!”

    “好——!!!”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了天。

    这一刻,什么寒冷,什么疲惫,全都不见了。

    几个壮小伙子冲上去,把大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土灶上。

    妇女们抱着成捆的干柴往灶膛里塞,火苗子“呼”地一下窜起一米多高,照亮了半个夜空。

    张桂芬手脚麻利,指挥着媳妇们把那几颗积年的大酸菜抱出来,就在雪地里“咔咔”切成了细丝。

    “滋啦——!”

    第一块肥膘下锅,炼出了晶莹剔透的大油。

    紧接着,葱姜蒜爆香的味道,混合着野猪肉特有的浓郁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村子。

    张桂芬带着几个利落的妇女,把切得细细的酸菜丝一股脑倒进了锅里。

    原本清亮的油脂瞬间裹住了酸菜,那种特有的酸爽气息混合着肉香,一下子就在冷空气里炸开了。

    这还没完。

    老王头虽然杀猪手艺比起陈放差了点火候,但切肉是个快手。

    一盆盆切得薄厚适中的五花肉片子,被倒进了翻滚的酸菜汤里。

    那些肉片红白相间,肥肉晶莹,瘦肉紧实,在奶白色的汤汁里上下翻腾。

    紧接着,灌好的血肠也被切成手指厚的小段,滑进了锅。

    这叫“杀猪菜”。

    在这个缺油少盐的年月,这就是顶天的硬菜,是全村人一年到头盼星星盼月亮才能吃上一顿的珍馐。

    随着大火猛炖,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香味,顺着西北风飘出去老远。

    “好了!出锅!”

    张桂芬拿着大铁勺,在锅沿上敲了两下。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大伙儿的脚底下都像是长了钉子,怎么也站不住,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手里攥着自家带来的大海碗,眼睛绿得吓人。

    王长贵站在大锅前,手里端着第一个盛出来的海碗。

    那碗里堆得冒尖,全是肥瘦相间的白肉片和紫红油亮的血肠,酸菜吸饱了油水,透着一股诱人的金黄,汤面上还飘着厚厚一层油花。

    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熏得老支书那张满是褶子的脸都红润了不少。

    他没急着动筷子,而是双手端着碗,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陈放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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