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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0章 天要封门,九犬齐出!
    陈放点了点头,这跟他的判断一致。

    这种“冻雨加暴雪”最是要命。

    天上下的不是雪,是刀子,落地就结冰。

    要是家里没存够柴火和荤腥,这半个月的大烟炮刮下来,那就是在熬命。

    韩老蔫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屋里这帮娃娃,脑子转得比风车还快,光吃死肉不顶事。”

    “得吃油,得吃现杀的活食,血气才足,才能顶得住这天寒地冻。”

    陈放心里也清楚,现在知青点这帮人,全凭一口气吊着。

    要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把那些生涩的数理化啃下来,还要保证身板子不垮,必须得有动物油和新鲜蛋白质往肚子里填。

    而且,既然天要封门,那就意味着这是最后的时间窗口。

    山里的野兽比人还精,知道大难临头,这会儿肯定都在拼了命地出来填饱肚子好冬眠。

    这会儿进山,虽然危险,但收获也是最大的。

    “韩大爷,我也是这么琢磨的。”

    陈放伸手拍了拍还在抓痒的黑煞,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

    “趁着这铁盖子还没扣下来,咱们进山,抢他娘的最后这把时间。”

    “中!”

    韩老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还得是熊瞎子的膘油最养人,那玩意儿要是能搞到一罐子,这一冬都不怕冻了。”

    两人没再多废话。

    陈放转身回屋,动作利索地开始收拾绳套和火铳。

    “陈放……你要进山?”

    缩在炕角的李建军,看见陈放往腰上缠牛皮绳子,黯淡的眼珠子“蹭”地一下亮了。

    “嗯。”

    陈放头也没回,手上打着活结。

    “这天马上要变了,得抢在老天爷变脸前,把冬天的‘油罐子’给满上。”

    “太好了!”

    吴卫国激动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炕沿上溜下来,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仿佛已经闻到了肉香。

    “陈……陈哥,能打着野鸡不?”

    这时,一直缩在门框阴影里的瘦猴也忍不住探出了半个脑袋。

    他那张本就干瘦的脸,因为这几天的熬夜苦读显得更加枯槁,眼窝深陷,活像个骷髅架子。

    但此刻,这双骷髅眼却紧紧盯着陈放,嘴里控制不住地吸溜了一声,两只手在破棉袄袖筒里来回搓着。

    “陈……陈哥,哪怕是傻狍子也行啊。”

    “我想喝汤,想喝飘着大油花的骨头汤……哪怕给我两口也成啊!”

    “看命。”

    陈放没给什么拍胸脯的保证,只是扔下这两个字。

    但他身上那股沉稳劲儿,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定。

    只要陈放进山,那就从来没空着手回来。

    这已经成了知青点所有人的共识。

    ……

    半个小时后,村口。

    陈放和韩老蔫并肩而立,寒风卷着雪沫子,吹得两人衣摆猎猎作响。

    除了陈放麾下的七条“精兵强将”——追风、黑煞、幽灵、雷达、踏雪、磐石、虎妞之外。

    韩老蔫也带上了他的两条老狗——黑风和追云。

    九条狗,在雪地上呼出的白气连成了一片。

    那一双双泛着冷光的兽眼,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杀气。

    “走着?”

    韩老蔫紧了紧腰上的麻绳,怀里抱着那杆磨得发亮的老洋炮。

    “走。”

    陈放一挥手。

    追风如同离弦之箭,身形一展,率先冲入了苍茫的雪原。

    然而,队伍刚走出村口没二里地,路过一片被大雪压塌的枯草甸子时。

    一直默默贴在陈放腿边护卫的黑煞,猛地刹住了脚。

    它压低了硕大的脑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吼。

    “呜——吼——!”

    陈放脚步一顿,右手瞬间上扬,打了个止步的手势。

    整个犬群瞬间停止了躁动,所有的狗都齐刷刷地转向了黑煞盯着的那处草窝子。

    “咋了?”

    韩老蔫反应极快,老洋炮瞬间端平,手指扣上了扳机,眼神警惕地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四周。

    陈放没说话,只是缓步走到黑煞身边,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雪地上干干净净,新雪覆盖了一切,连个耗子爪印都没有。

    但黑煞脖颈那一圈厚实的鬃毛,却根根炸立,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刺猬。

    “这里有东西来过。”

    陈放眯起眼睛,鼻翼微微抽动,“而且,是个大家伙。”

    如果是普通的野兔狍子,甚至是一般的孤狼,黑煞早就冲上去撕咬了。

    但能让这头有着獒犬血统的猛兽露出这种姿态,那残留的气味,绝对不简单。

    “不管是个啥,这会儿估计已经进山了。”

    陈放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黑煞紧绷的脑门。

    “走,咱们也进山。”

    “要是真碰上了,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吃谁。”

    队伍再次出发,很快就没入了茫茫林海的阴影之中。

    越往老林子深处走,那股压抑感就越重。

    平时这个时候,林子里怎么着也能听见几声寒鸦的叫唤,或者松鼠跳跃的动静。

    可今天,整个老林子静得像是一座死坟场。

    树枝被冻得“嘎吱”作响,偶尔有一团积雪受不住重,“噗”的一声砸在地上,都能让人心头狠狠一跳。

    “不对劲。”

    韩老蔫把老洋炮从肩膀上卸下来,双手紧紧抱着,那双浑浊的老眼不停地在四周高耸的树冠上扫来扫去。

    “这林子里的活物,咋像是一下子都死绝了?”

    陈放没吭声,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前面的狗群身上。

    负责探路的追风和雷达,并没有跑得太远。

    它们始终保持在陈放视线五十米以内的范围,走三步停一步,鼻子几乎贴在了雪地上,显得异常谨慎。

    雷达那两只标志性的大耳朵,像天线一样疯狂转动,试图捕捉风里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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