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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7章 穷生奸计,太岁头上动土!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吴卫国和李建军面面相觑。

    想笑,嘴角却有点发苦。

    穷啊。

    因为穷怕了,穷到了骨子里,所以连鬼神都得给这几块钱让路。

    整个打谷场上热火朝天,蒸汽腾腾。

    刮皮的、洗皮的、递把式的,比过年杀猪还热闹。

    陈放背着手在场子里转悠,时不时纠正一下手法,或者亲自上手处理几张特别难搞的大皮子。

    他的动作利索,神情淡定,俨然成了这几百号人的主心骨。

    日头渐渐偏西,眼看着这皮子就要处理完。

    大伙儿都在盘算着今年能分多少钱的时候。

    负责清点数目,入库登记的老徐会计徐长年。

    突然脸色煞白,手里攥着个空麻袋,跌跌撞撞地从库房那边跑了过来。

    因为跑得太急,脚下的雪被踩实了打滑。

    他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直接扑到了陈放和王长贵跟前。

    “支书!陈……陈知青!不对劲!出事了!”

    徐长年喘着粗气,指着身后的库房,声音因为紧张而变了调。

    “少了……少了一张!”

    王长贵手里的算盘猛地一停。

    他抬起头,那双老眼里精光四射,原本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慌啥!把舌头捋直了!”

    “少了哪张?是不是数错了?”

    “不可能数错!我来回数了三遍!”

    老徐会计急得直跺脚,伸出颤抖的手指比划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就……就是最大的那张!”

    “今儿早上陈知青第一个剥出来打样的那张!”

    “那可是能定特等的货!我就去上了个茅房,一转眼的功夫,它就没影了!”

    这话一出。

    原本喧闹的打谷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大铁锅里水烧开的“咕嘟”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几百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陈放和王长贵,随后又变成了互相猜疑的审视。

    那张最大的皮子?

    那是能卖五六块钱的好东西!

    顶得上一个壮劳力半个月的工分!

    这是有人要把大伙儿嘴里的肉给抠走啊!

    人群里开始有了骚动,有人愤怒,有人惊慌,还有人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的口袋。

    陈放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变化,依旧沉静如水。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从刚才那些还兴高采烈,现在却面面相觑的村民脸上,一个个地看了过去。

    这是有人眼皮子浅,看着钱红了眼,想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王长贵那张老脸黑得跟锅底灰似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

    “好哇,好得很!”

    “咱前进大队,这是出了三只手了?”

    老支书声音冷的像是裹着冰碴子。

    “平时偷鸡摸狗也就罢了,今儿个这是啥?

    这是集体的血汗钱!是全村老少爷们的过年钱!这你们也敢伸手?”

    人群里没人敢吭声。

    只有北风吹过苞米叶子,发出渗人的“沙沙”声。

    徐会计急得满头大汗,帽子都歪了,指着库房的手直哆嗦。

    “支书,我就去上了趟茅房,那是谁都没想到的空档啊!”

    王长贵眼珠子一瞪,厉声喝道:“刘三汉!把民兵连都给我拉出来!把场子围死!”

    “今儿个要是查不出来是谁干的,谁也别想回家吃饭!连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刘三汉一听这话,二话不说,抄起手里的镐把子,带着一帮民兵“哗啦”一下散开,把打谷场堵了个水泄不通。

    这一下,人群彻底炸了锅。

    “支书,这哪行啊?家里锅里还炖着酸菜,再不回去锅底都烧穿了!”

    “就是啊,俺们一直在剥皮,连茅房都没去,凭啥把俺们当贼防?”

    “查!必须查!”

    “那是大伙儿的钱,一张皮子顶半个月工分呢!不能让那黑心烂肺的独吞了!”

    有人抱怨,有人叫屈,还有人跟着起哄,几百号人挤在一起,场面眼看着就要失控。

    乡里乡亲住了几十年,真要挨个搜身、搜家,这脸皮撕破了,往后在村里还怎么处?

    王长贵也是气急攻心,这时候骑虎难下。

    那双眼睛跟鹰似的在人群里扫来扫去,恨不得把每个人的衣服都扒开看看。

    就在这乱糟糟的时候。

    陈放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王长贵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支书,消消气。”

    “这天寒地冻的,大伙儿都跟着忙活一天了,为了这点脏事儿把大家伙都扣这儿,伤和气,也不值当。”

    王长贵扭头看着陈放,眉头锁成个“川”字:“陈小子,这可不是小事。”

    “这口子要是开了,往后咱大队就没有宁日了!”

    “我知道。”

    陈放笑了笑,眼神扫过攒动的人头。

    “既然是‘畜生’干的事儿,那就让懂行的来办。”

    说着,陈放转过身,冲着趴在不远处草垛子边歇着的灰背大狗,打了个响指。

    “追风,过来,干活了。”

    原本正闭目养神的追风,耳朵猛地一颤。

    它没像家狗那样摇头摆尾地跑过来,而是慢吞吞地站起身,抖了抖身上沾着的雪沫子,喉咙里压着一声低吼,一步一步走到了陈放腿边。

    周围的村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圈子瞬间扩大了一圈。

    昨天那场血战,大伙儿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这哪里是看家护院的狗啊,这分明就是披着狗皮的狼王!

    陈放蹲下身,从徐会计手里接过那个原本装着特等皮子的空麻袋。

    麻袋里虽然空了,但那股浓烈的血腥气和黄鼠狼特有的骚味儿还残留着。

    他把麻袋凑到追风鼻尖前。

    “闻闻。”

    追风凑过去,鼻翼快速扇动了几下,随即抬起头,那双幽冷的眸子亮得吓人。

    陈放拍了拍它的脖颈,手指指向密密麻麻的人群,声音轻得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紧。

    “去,把那个手脚不干净的,给我找出来。”

    追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声。

    随即转过身,低下头,鼻子贴着被踩得黑乎乎的雪地,开始在人群外围转圈。

    它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人群就跟着哆嗦一下。

    徐大烟袋缩在人群里,把旱烟锅子都揣怀里了,生怕那火星子引起这煞星的注意。

    韩老蔫则是抱着膀子,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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