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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6章 谁敢撒野,老支书带队!
    “一!”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陈放眯起了眼睛,右手食指缓缓滑入扳机护圈,微微用力。

    他不怕开枪。

    如果对方真敢动。

    在这个距离,凭借他的枪法和身后的狗群,这帮人一个都别想站着走出院子。

    但这扳机一旦扣下去,性质就变了。

    死了人,那就是泼天的大案。

    哪怕是正当防卫,在这个要看成分、讲档案的年代,自己这辈子也毁了。

    “二!”

    刀疤脸的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疯狂。

    两条大黄鱼的诱惑,彻底让他红了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突突突突突——!!”

    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混杂着密集的脚步声,突然从村口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震得老榆树上的积雪簌簌直落。

    “哪个不怕死的王八羔子,敢在前进大队撒野!!”

    刀疤脸还没回过神,就感觉脚底下的雪地都在震。

    只见院墙外头,黑压压一片人影瞬间围了上来。

    “围起来!都给我围起来!”

    “谁要是敢动一下,直接给我打成筛子!”

    那是老支书王长贵的声音,透着一股要吃人的狠劲儿。

    紧接着,“哗啦”一声响。

    刘三汉一脚踹开院门的木门,手里端着杆保养得油光锃亮的步枪。

    他身后还跟着二十几个红了眼的民兵,一个个手里不是端着枪,就是攥着开山刀。

    “举手!都他娘的给老子举起手来!”

    这帮民兵虽说平时都在地里刨食,但也是实打实练过刺杀操的。

    这会儿,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加上百十来号闻讯赶来的社员,瞬间就把小小的知青点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场面,别说只有七八个流氓,就是来个正规连也得掂量掂量。

    刀疤脸这伙人彻底懵了。

    他们平时在县城也就是仗着人多欺负欺负落单的,哪见过这阵仗?

    这哪是抓知青啊,这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误……误会!”

    “大爷,都是误会!”

    刀疤脸手一哆嗦,那把锯短的双管猎枪“啪嗒”一声掉在雪地上。

    刚才那股要杀人的嚣张劲儿,顺着裤管子全漏光了,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谁跟你误会!”

    王长贵披着件军大衣,大步流星闯进来。

    他看都没看那帮流氓一眼,径直冲到陈放跟前,上下打量。

    “陈小子,没伤着吧?”

    老支书满是风霜的脸上全是汗,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没事,支书,来得正好。”

    陈放神色平静,利索地关上保险,把枪往身后一背,冲着王长贵淡然一笑。

    “正给他们上政治课呢,可惜这帮人觉悟太低,听不懂人话。”

    王长贵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剐向那帮已经吓瘫了的流氓,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听不懂人话?”

    “那就让公安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三汉!把这帮兔崽子的枪都给老子下了!拿麻绳捆结实了!”

    “好勒!”

    刘三汉把枪往身后一背,大手一挥。

    “一排二排,铲雪救火!”

    “三排跟我抓人!手脚都麻利点!”

    几个膀大腰圆的后生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动作粗鲁得像是捆过年的肥猪。

    另一些社员则拿着铁锹、脸盆,冲向冒烟的后墙根,铲雪的铲雪,泼水的泼水,

    躲在屋里的李晓燕和王娟这时候才敢开门。

    两人脸上挂着泪痕,手里拿着个笤帚疙瘩,看见满院子的民兵,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别……别啊!”

    “我们是三爷的人……我要见你们领导……”

    刀疤脸被按在雪窝子里,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叫唤,试图搬出后台救命。

    “三你奶奶个腿!”

    刘三汉反手就是一枪托,结结实实砸在刀疤脸的后背上。

    “嗷——!”

    刀疤脸一声惨叫,整张脸都被砸进了泥雪里,啃了一嘴的脏土,再也不敢吭声了。

    局势瞬间逆转。

    躲在屋里的吴卫国、瘦猴这会儿也探出头来。

    看着凶神恶煞的流氓像死狗一样被拖行,一个个只觉得解气。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卷着漫天的雪尘,疯了似的从村道上冲了过来。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云霄。

    吉普车在雪地上甩了个尾,硬生生停在了知青点门口,离大门也就差个半米远。

    在这个年代,吉普车可是稀罕物,这一亮相,连正在捆人的民兵都愣住了。

    车门被人重重推开。

    先跳下来的是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腰别驳壳枪的公安,一脸严肃地左右警戒。

    紧接着,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火急火燎地从车里钻了出来。

    因为太急,皮鞋踩进雪坑里,溅了一裤腿的泥点子。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甚至连旁边端着枪的民兵、被捆在地上的流氓,还有大队书记王长贵都被他无视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起雾的眼镜,目光在人群里急切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背着枪的陈放身上。

    “请问……”

    中年男人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哪位是省外贸厅特聘巡视员,陈放,陈同志?”

    全场死寂。

    就连被按在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刀疤脸。

    这会儿也忘了疼,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吉普车?

    中山装?

    这派头……好像是县革委会办公室的赵主任?!

    平时连县里大厂长想见一面都得排队的人物。

    这大老远的跑到这穷山沟里来……就为了找这个知青?

    陈放拍了拍衣襟上的雪沫子,不卑不亢地走了下来。

    “我是陈放。”

    赵主任一听这话,那张本来紧绷着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朵比牡丹花还灿烂的笑容。

    他冲上前,双手一把握住了陈放的手,用力摇晃着,那手劲儿大得像是怕陈放跑了。

    “哎呀!陈同志!可算找着您了!”

    “我是县办的小赵,是省里苏处长下了死命令让我来的!”

    赵主任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苏处长在电话里头可是拍了桌子!”

    “说您这里有关于广交会脸面的大事!”

    “他让我务必,一定,要把东西完完整整、一根汗毛都不少地保下来!”

    “要是出了岔子,别说我,就连咱们县里的头头脑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说到这,赵主任猛地转过头。

    那张刚才还热情洋溢的笑脸,在转向地上那群流氓的瞬间,变得比这数九寒天的冻土还要硬。

    他指着刀疤脸那伙人,冲着旁边的公安厉声咆哮,官威十足。

    “这帮人是怎么回事?”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敢动陈同志?敢动省里的出口创汇物资?”

    “全都给我带回去!连夜突审!给我深挖细查!”

    赵主任的声音在雪地里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厉。

    “不管他们背后是谁,哪怕是天王老子。”

    “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破坏国家任务,那就是反革命!”

    “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我把皮扒下来!!”

    地上的刀疤脸听着这话,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刚才还是温热的裤裆,这会儿彻底凉透了。

    完了。

    这次不光是踢到了铁板。

    这他娘的是踢到了通着高压电的雷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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