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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1章 猪圈惊魂,黑毛挂甲!
    陈放瞳孔骤然紧缩。

    韩老蔫是老猎户。

    他下在林子边缘的套子,都是用多股细钢丝拧成的死结扣。

    别说野兔、狐狸这种小件。

    就算是成年的傻狍子踩进去,也是越挣扎勒得越紧,根本没有蛮力能扯断。

    能把钢丝套硬生生崩断,还能在一夜之间把大片百年红松皮啃干净。

    这绝不是人干的。

    更不是普通野兽干的。

    陈放猛地直起腰。

    “支书,我去后山看一眼。”

    没等王长贵接茬,陈放就把手指塞进嘴里,打了个短促的呼哨。

    “追风!带路!”

    六条猎犬瞬间得到指令,在雪地里趟出一条白沟,直奔后山风口冲了出去。

    陈放把包扎着布条的右手揣进军大衣的怀里,左臂用力摆动,踩着没过脚踝的深雪紧跟在犬群后头。

    十几分钟后,后山风口。

    这里的地势高,积雪被强劲的西北风刮得只剩下薄薄一层。

    林子边缘十几棵粗壮的红松光秃秃地立在那儿。

    树干距离地面一米多高的位置,老树皮被成片成片地剥落。

    树干上布满了参差不齐、极度粗暴的撕咬痕迹。

    几截断裂的钢丝套子半掩在雪窝里。

    钢丝的断口已经翻卷开花,呈现出被巨大的爆发力硬生生扯断的扭曲状态。

    雷达凑到一处树根底下的避风处,鼻子贴着地疯狂嗅探,喉咙里的低吼声越来越大。

    陈放快步走过去。

    他单膝跪在地上,用左手拨开树根下那一层刚刚落下的浮雪。

    底下的烂泥和枯叶里,赫然暴露出一排巨大的足迹。

    这是两个粗大脚趾向前分开的蹄印。

    在主蹄印的后方,还深深坠着两个点状的悬蹄印记。

    陈放站起身,盯着那排脚印的走向。

    这是一头体型庞大的“成年炮卵子”。

    红松皮根本填不饱它那个巨大的胃袋。

    扯断钢丝套子更说明它现在脾气暴躁到了极点。

    这排巨大的蹄印并没有退回深山。

    而是顺着下坡的兽道,径直指向了山下的前进大队!

    陈放立刻转头看向村庄的位置。

    一阵猛烈的西北风猛地刮过山岗。

    就在这呼啸的风雪声中,村西头猪圈的方向,突然响起了一声惨叫!

    “昂——唧!!!”

    那是一头家养的大肥猪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了大片木栅栏被猛烈撞碎的连串“咔嚓”声。

    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尖叫声、狗吠声、还有报信的破锣声,混在一起直冲云霄。

    “走!”

    陈放大吼一声,带着犬群调头就往村里狂奔。

    风雪像刀子一样往脸上刮。

    陈放把裹着碎布条、正往外渗着黄水的右手,紧紧揣在军大衣怀里。

    左臂随着步伐用力甩动,脚下踩着没过脚踝的厚雪,紧跟着前方狂奔的犬群。

    前进大队村西头那片低矮的土坯猪圈。

    这会儿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人还没到跟前,就听见报信的破锣敲得震天响。

    社员们的尖叫声、汉子们的骂娘声。

    混着粗木头被咔嚓折断的动静,顺着冷风直往耳朵里钻。

    “拿粪叉子!快!顶住这畜生!”

    “老天爷啊!造孽啊!那可是开春要下崽的种猪!”

    陈放喘着粗气,用左手拨开外围慌作一团的社员,快步跨上了土墙边的雪坎子。

    视线越过矮墙,猪圈里的惨状瞬间扎进眼里。

    那用成年手柞木搭的栅栏,原本结实得很。

    现在竟塌了一大半,木头碴子和烂泥迸得到处都是。

    大队里那头平时当宝贝一样供着的黑毛大母猪。

    这会儿肚皮上硬是被挑开了一道半尺长的血口子。

    它瘫在墙角的泥水里直抽搐,嘴里咕噜咕噜往外涌着血沫子。

    而在旁边逞凶的,是一头体型大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大炮卵子!

    这是一头体长将近两米半的老炮卵子。

    浑身的硬黑毛一丛丛打着死结。

    这畜生常年在老林子的红松树干上蹭痒,皮毛里早挂满了厚厚的松油,平时又爱在烂泥坑里打滚。

    在这大雪封山、零下二三十度的三九天。

    那一层层裹在身上的松油混着冻硬的烂泥。

    硬是在它表皮外头糊上了一层“挂甲”,简直比铁板还硬!

    它那颗水缸大小的脑袋正狂躁地来回晃动,嘴巴外头赫然撅着两根足有二十多公分长,泛着老旧黄生生色泽的尖锐獠牙。

    “都闪开!别在这儿碍事!”

    伴随着一声粗暴的吼声。

    民兵队长刘三汉光着膀子套了件薄棉袄,连扣子都没顾得上系,就横冲直撞地从人群后头挤了进来。

    他大步跨上雪坎子,手里端着前阵子从流氓手里缴获来的那把锯短的双管猎枪。

    大拇指“咔哒”一声,直接掰开了击锤。

    饲养员老刘头跌跌撞撞地跟在后头。

    老脸吓得一点血色都没了,哆嗦着双手攥住刘三汉的胳膊。

    “三汉!你别开枪!那是头饿疯了的独猪!”

    “这大雪泡天的,它敢下山来啃栅栏,惹它不是找死吗!”

    “山神爷怪罪下来咱可吃罪不起啊!”

    老刘头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双腿抖得像筛糠。

    “管它啥神不神的!”

    “敢跑到咱大队的地盘上撒野,祸害大队开春的指望。”

    “老子今儿非给它放放血不可!”

    刘三汉是个火爆脾气,加上前些天大队刚弄回拖拉机。

    他这民兵队长正觉得脸上有光,哪能眼瞅着畜生当众撒野?

    他一把甩开老刘头的手,肩膀顶住猎枪的木托,黑洞洞的枪口直接瞄准了大炮卵子的后座子。

    刘三汉眯起一只眼,手指没带半点犹豫,狠狠扣下了扳机。

    “轰!”

    一团呛人的白火药烟雾“嘭”地在雪地里炸开,浓烈的硫磺味刺得人们根本睁不开眼。

    那粗粝的土制铁砂子呈扇形喷涌出去,直奔那野猪的后臀。

    这一枪距离极近,按理说就是头黑瞎子挨上,也得被打成筛子。

    可结果却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生铁砂子打在野猪身上那层冻得梆硬的挂甲上。

    竟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跟打在铁板上一样!

    泥块被崩碎了一大片,只在猪皮上留下了十几个浅浅的白印子。

    连点血丝都没见着。

    刘三汉当场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冒烟的枪管,再看看前面,头皮一阵发炸。

    这一枪非但没要了炮卵子的命,反倒彻底激出了这畜生最原始的凶性!

    大炮卵子猛地调转粗壮的脖颈。

    那两只小眼珠子已经完全充血发红,死死盯着雪坎子的方向。

    它的视线越过矮墙,一眼就盯上了刚刚赶到最前头,正拿着旱烟袋急吼吼指挥大伙撤退的老支书王长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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